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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百转问踪迹
  午错,嵎山脚下。
  颜榛孤独着走在崎岖的山道上,回头望了望隐在云层之中的大殿,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复杂感觉。一面走一面嘀咕着:“听断青野师兄说,文朗师兄最后是在一个叫做沙河的城镇断的消息,我还是先去那里打探一下吧,没准文朗师兄还在那里呢。”
  一时辨清了沙河镇的方向与里程,颜榛便展开“万里飘”的轻功快步行走,在路上走了数日,这日到了一片郊外树林方才停下来,左看看,没有大路,右看看,还是没有大路,苦笑道:“恩?怎么回事?我……是不是迷路了?明明‘万里飘’的口诀是这样没错的呀,怎么没有直接到达沙河镇呢……唉,果然我不应该贪玩,应该好好修炼的,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功到用时方恨弱啊……看来我以后还是别指望能用好‘万里飘’了……”
  颜榛又四下看了看,自语道:“唉,我还是先弄清楚现在到了那里吧。”
  正要念动口诀时,天上忽然一阵焦雷,便哗啦啦下起大雨来。
  颜榛顿时欲哭无泪:“啊!下雨了,不是吧,这么倒霉!恩?那边好像有个小庙,还是先去那里避避雨吧。我这算不算传说中的出师不利呢?”
  一时进了破庙,掸了掸身上的雨水,嘀咕道:“果然天无绝人之路,这里虽然破是破了些,但是……恩……”
  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打呼声。“难道这里还有人?”颜榛循声找去,顿时吃了一惊,叫道:“啊!这房梁上……怎么睡着个人!”
  “唔……谁啊!这么吵!”那被吵醒的年轻男子睁开惺忪的睡眼,悠悠地翻了个身,只听“噗通”一声,竟从房梁上摔了下来。
  “哎哟哟哟,痛痛痛!”那男子从地上爬起来,顿时没了睡意。
  颜榛见状,强忍着笑意。
  只见那男子抬眼看了看她道:“哇靠!你这小姑娘要是想笑就笑出来吧,别憋坏了自己……”
  “哈哈哈……笑死我了!”颜榛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那男子一脸的无奈,道:“哇靠!我说你这小姑娘能不能别这么实诚,照顾一下我这个老人家的颜面行不咯?”
  颜榛闻言,立马收住笑,细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年轻男子,道:“你?老人家?”摇了摇头,“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这年纪轻轻地就扮老,卖相未免也太差了些。”
  “哇靠!你这小姑娘,让我说你什么好,见识浅薄,孤陋寡闻,井底之蛙,谁告诉你眼睛看到的东西就一定是真的?”
  “恩……”颜榛恍然大悟,一脸戒备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叫道:“我听说妖魔可以活很大年纪,但是容颜不改,莫非,你就是妖魔?”
  男子抚额汗颜道:“哇靠!你到底是从哪方来的怪丫头,连我崇阳上人也不认识么?”
  “崇阳上人?不认识……”
  崇阳上人一脸黑线,苦笑道:“咳咳,罢了罢了!我想你是第一次来沙河镇吧,不然怎么连我的大名都未曾听过!”
  颜榛一听沙河二字,眼睛顿时一亮,激动地几乎跳起来,连忙问道:“沙河?沙河镇?你说这里就是沙河镇?”
  “哇靠!你这小姑娘到底是干嘛的,从哪来的,连自己身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么?”
  颜榛此时已经完全听不到崇阳上人在说什么了,自顾自地自语道:“虽然所在的位置没那么准确,不过还好也没有偏离太多,等找到师兄告诉他,他一定会惊讶于我的进步的,嘻嘻!”
  崇阳上人继续汗颜中,大声道:“哇靠!我说你这个小丫头,能不能不要这么忽略我,有听到我在说话么?”
  颜榛像是一下子从故事中回到了现实,笑逐颜开地道:“在听,在听,多谢崇阳上人指点迷津!”
  只见崇阳上人嘴角抽了抽,道:“恩……没事,好说好说!”
  颜榛此时已经在这呆不下去了,抬头看了看破庙外的天色,激动地道:“哈!外边的雨停了。崇阳上人,多谢你告诉我,您可以继续睡了,颜榛就此别过,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说完便拱了拱手,心情大好地快步离开。
  崇阳上人顿时又是一阵汗颜,道:“哇靠!什么山水有相逢,这小姑娘都是跟谁学的……哼哼,不远千里来沙河,看来我们真的要有期后会了……”
  颜榛终于到了沙河镇了。但见那并不甚宽阔的街道上也有来来往往的驴马车轿,那街道两边的店铺和小摊都是闹哄哄的叫卖声,看来这镇上生意甚密,人们也都过的十分殷实。
  颜榛一面雀跃地走着,一面四下张望,嘴里还不断地嘀咕道:“这次要不是遇到那个崇阳上人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沙河镇了呢。不过,我该从哪里开始打听文朗师兄的下落呢……哎哟,走了这几天就没吃过一顿好的,现在肚子又饿了,还是先去酒肆吃点东西吧,文朗师兄也是爱酒之人,下山之后免不了要去酒肆,说不定我能在那里打听到些许消息也不一定呢。”
  说着就望见一个酒幌,上面写着“月来悦好”四个比人脸还大的隶字,颜榛想也没想就赶上前跑进去了。
  进去后,只见屋内聚满了人,只有角落里还有个座位,颜榛只好坐了,那年轻酒保匆匆忙忙上了一碟小菜一壶茶就又匆匆忙忙地凑到人群中去了。
  颜榛十分气恼,不知这些人在谈论什么这么热闹,遂竖起耳朵细听。只听其中一个酒客问道:“你们知道吗?我前日见了那个烟花馆的凌沫汐长得可真像二十年前的那个名誉两河的花魁柳逸莲啊,我当时真纳闷,她会不会就是柳逸莲的女儿啊。”
  只听又一个酒客立马接口道:“去去去,这哪跟哪啊。那个柳逸莲我当年也见过,人家早就被当年礼部侍郎覃鸣覃大人家的长子收做屋里人了,人家现在就算不是夫人也是个姨娘了,人家的女儿怎么会又流落到我们沙河镇的烟花巷呢,可见是胡说!”
  又一个酒客一拍桌子,大声道:“你们这些个破落户知道个什么!我也知道这个事,那柳逸莲当年跟了覃家长子没多久,那覃公子就迎娶了京城重臣袁昙家的大小姐过门,后来就听说柳逸莲失踪了,我想啊,也许是覃公子怕岳丈大人知晓自己的风流事,所以将柳逸莲藏到那个别院中了。”
  又一酒客点头道:“等等等等,你这么一说啊,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我多年前听说那个覃家长子得疾病去了,我想啊,那柳逸莲会不会是失去了依靠,无以为生了,只能卖女入秦楼了也不一定。”
  刚才那个年轻酒保在人群中听得入神,插嘴道:“你们这么七颠八拐的,说了半天,那个凌沫汐原来还真是名门之后啊……哈哈哈……我年轻,二十年前没赶得上得见柳逸莲的姿容,不知道这会子能不能有幸见一见你们说的那个凌沫汐!”
  又有酒客啐道:“你这个小酒保,想得美吧你,你要是没有个几百两银子傍身,你以为你能进的了烟花馆的门槛么?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在每晚打烊之后去湖边看看画舫上的倩影吧。倒酒倒酒!”
  众酒客又是一阵哄笑……
  颜榛听到这里的时候,不禁皱眉,低声自语道:“这些个俗人,整日不务正业,却在酒肆里消遣,却还想着秦楼楚馆中的女子,想必从他们这里也探听不到什么关于文朗师兄的消息……我还是去别处问问吧。”说着便丢了两块细碎银子出门去了。
  颜榛出了酒肆一面走一面又犯起嘀咕:“唉,我该怎么打听呢,还是随便问问吧。”正犯愁,抬头便看见一个杂货摊,心想:“师兄出门必定会备一些东西,没准还真去杂货铺买一些伞啊,靴子之类的,我且前去问问吧。”
  一靠近杂货摊,只见一个中年汉子笑盈盈地问道:“这位女客官,要买点什么?我这小摊上的日常杂货可齐全了。”
  颜榛愣了愣道:“额……老板,你这摊上的东西这般齐全,您每天都在这闹市摆摊,接触的人一定不少,我可不可以向你打听一个人?”
  “女客官说说看吧!”
  “大约在一年前,您有没有见过一个道士打扮的,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样子的男子来过沙河镇?”
  那中年男子思索了半日,道:“洒家好像不曾见过什么道士来我这里买东西,况且我又不卖符纸、桃木剑这些东西。请问,客官有什么需要买的么?我这店里的东西也好,价格也实惠。”
  颜榛满脸尴尬,道:“额……我暂时不需要,打扰您了。”
  颜榛匆匆走去,迎头就撞到一个到处乱跑的小女童。
  颜榛连忙扶起小女童,亲切地问道:“小妹妹,你没事吧。”
  “没事!”
  “小妹妹你天天在镇上玩,姐姐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个人呢?在一年前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道士打扮的年轻哥哥来过沙河镇呢?”
  小女童不假思索地道:“没有!”说着就又要跑。
  颜榛又拉住,问道:“你……这么肯定?你跑什么呀,我又不吃了你!”
  小女童皱了皱眉,表情十分不安。道:“你是不吃我,但我还是要逃命的呀。”
  颜榛见了,甚是诧异,忙问道:“这青天白日的,有谁敢欺负你这个小女孩呢?”
  小女童惊恐地道:“我刚才在那边湖边玩,那湖里开的芙蓉花的花蕊里……能够看到人脸……哎呀,太可怕了……”说着就快步逃走了。
  颜榛一阵莫名其貌:“这孩子的话是什么意思……芙蓉花里面怎么可能看到人脸呢?唉,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还是去找个客栈先住下吧。”
  刚到了一家客栈门口,就见一个少年走了出来,颜榛遂上前打招呼道:“你好,请问……”
  没想到话还没问出口,那少年便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颜榛遭了这番亵渎,好是没趣,自语道:“这人怎么这样,也太没礼貌了吧。”
  颜榛进去先是向小二和掌柜的分别打探了有关文朗的消息,但是一无所获,只好要了一间房,暂且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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