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爷和大学士顿时脸色苍白。是的,储君殿下虽然已经被默认为下任女帝的人选了,可是,北岛泽却是意外。依照女帝对帝后的感情以及愧疚,如果北岛泽出现在皇家,女帝八成会废了储君,然后立她为新的储君。若是北岛泽先前的风评好一些还好,可是先前的北岛泽偏偏……
“殿下,您若是不嫌弃,老臣……老臣愿意将犬子嫁与殿下,让他服侍殿下左右。”大学士诚恳的看着北岛泽,却一点讨好的意思都没有。
“哦?”北岛泽一挑眉,细细的打量了大学士一眼,在确定她并不是在嘲笑自己的时候,北岛泽反问道,“大学士可记得我以前的言行举止?还是想要卖子求荣?”
“殿下明鉴!”大学士知道北岛泽可能是在讽刺她的谄媚,立即解释,“犬子一直说找不到心仪的人托付终生,可是老臣经过最近的观察,发现殿下并不是传闻那样的……,老臣在官场打拼这么多年,知道殿下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所以……”
“我啊,以前好像是喜欢过篱落公子。”北岛泽想了想,大概猜出了前主会喜欢这个贵公子的原因,“篱落公子气质非凡,温柔善良确实是夫郎的最佳人选。可是啊,现在的我,并不喜欢他了。或者说,现在的我并没有任何心思去喜欢任何一个人。”
以前倾尽全身心的爱恋,换来的却是陷入他精心准备的陷阱。所以现在——在这个未知的世界——她愿意从新来过。先安定了自己,然后学习如何去爱,如何……被爱。
“可是殿下,您还活着这件事,女帝已经知道了啊!”三王爷皱皱眉头,“若不是有要事缠身,女帝早就亲自接您回宫了。”
“劳烦二位还是回去告诉女帝我的意思吧!”北岛泽十分坚决,“若她真的愧疚,或者真的愿意爱我,那就让她护我安好,如何?”
“可是,殿下,女帝等了十几年才等到见您一面的机会啊!”大学士一脸悲痛,“何况现在帝后的祭日要到了,女帝……”
“我见她一面便是。”北岛泽终是妥协了,“帝后祭日那一天,我见她一面,陪她去看帝后。但是,仅此一次。”
“好好!本王马上就回去禀报女帝!”三王爷终于有了笑模样,“那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在他们走后,北岛泽全身的力气好像也被抽走了,她渐渐瘫坐在椅子上,眼中流露的尽是无奈。
还可以再狗血一些吗?受尽了一切的痛苦之后居然从天而降一个这样尊贵的身份?这算不算给了你好几个巴掌之后给你一块糖?
这样和那些只会在女主们落难受苦之后突然以拯救者姿态出现的男主有什么区别?
“告诉我,怎么办?”北岛泽无力地低语着,眼中的泪水似乎随时都可能掉下来,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坠落过,“我不会哭,绝对不会!”反正没人心疼,没有人爱,哭出来给谁看?才不要哭,绝对不要!
云淡风轻,一夜无眠。
“老板,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一个小二看北岛泽的精神不大好,很是担心。虽然北岛泽以前的名声不是很好,可是现在她很好,所以她的员工们对她很是恭敬。
“夜里没有睡好罢了,无妨。”北岛泽继续看着手上的账本,突然感觉到光线有些暗淡,一抬头,是那个家伙,牧笛未来的妻主,叫刘……什么来着?
“北老板久仰久仰,在下刘诚。”刘诚很是谦逊,“在下听闻贵店好像还包办婚宴酒席是不是?”
“嗯。”一般有钱人家的婚宴自然会有自家的厨子准备,可是北岛泽却在这个世界开辟了酒馆客栈包办婚丧酒席的先河,确实赚了不少。
“那北老板,我们借一步谈谈?”刘诚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北岛泽不得不换个地方和她谈一谈相关事宜。
刘诚不知道牧笛对北岛泽的心思,只知道二人是青梅竹马,关系不错,所以谈论中总会将牧笛扯进来,好像希望从中找到更多的共同话题。可是北岛泽还是提不起兴致,不过这并不妨碍北岛泽从刘诚的言谈举止之中判断出这人确实不错,值得托付终生。只是……心里的不甘和酸楚,又是怎么回事?
“到时候还望北老板赏脸。”刘诚站起来,对着北岛泽作了个揖。
“自然,自然。到时候北某也会准备一份薄礼。”北岛泽也很是客气,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把女人当作男人用的世界的行为方式,却又在刘诚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下唇,发泄内心本就不应该存在的感情。
送走刘诚之后,就在北岛泽转身回客栈的时候,头有些晕眩,身子晃了一下,幸好小二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下,才让她拜托了摔倒的命运。
“老板,您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店里的事我们可以处理的。”小二再次提议。北岛泽本想着要拒绝,可是一想到还要为牧笛的婚礼准备礼物,所以顺从了小二的提议:“嗯。那我先回了,晚上再过来。”
“老板,用不用我们送送您?”
“店里就要忙起来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北岛泽拒绝了小二的好意,转身离开了客栈,去了商铺繁多的一条街,说是想要为牧笛准备贺礼,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的,居然是抢婚的念头。
就这样漫无目的、心神不宁地在街上几乎逛了一下午,北岛泽也没有看上一件像样的礼物,却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忽视的违和感。说的再清楚一点就是,她觉得,有人在跟踪她。
被跟踪什么的北岛泽再也熟悉不过了,于是开始绕着圈子,希望在那些人现身之前甩掉她们。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北岛泽终于感觉到那种违和感消失了。于是她放心的往家走去,可是……
“你就是北岛泽?”一个衣着华丽的人,将北岛泽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那人身后的五六个打手们已经将北岛泽围住了,插翅难飞。
北岛泽只好佯作镇定:“你是谁?”
“北岛泽,你可不要怪我们,谁让你没事非要出现,还碍了别人的事呢!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到了地府可不要怪罪我们!”那人的话音刚落,那些打手就对北岛泽展开了一阵围攻。
被打不是北岛泽的习惯,只是眼下双拳难敌四手,加上那些人采取车轮战的形式,这个巷口有颇为偏僻,北岛泽更是因为顾及不到全部,被她们手中的刀剑划伤了不少口子。
不知是谁一脚踢到了北岛泽的膝盖回弯处,北岛泽跪在了地上,紧接着是那些人举刀刺向她的狰狞面孔……
“不要!”
“住手!”
“噗——”
明明是听到了刀划过布料,刺穿身体的声音,可是,北岛泽不仅没有感觉到疼痛,脸上、身上还被溅到了温热的血液。
当柔软的身体倒在北岛泽的怀里的时候,当鲜血沾染了北岛泽的双手的时候,当眼睛看清了胸前一直流血的牧笛的时候,那些赶来的官兵抓捕犯人的声音完全被北岛泽忽视了——她的手、她的眼、她的心乃至她的世界,此时此刻,装得下的,只有牧笛,仅此唯一。
“为什么我看见你的时候,你总在被欺负?”牧笛看着表情惊恐的北岛泽,开起了玩笑。单看牧笛的表情,他好像很是平静,仿佛受伤的根本不是他,可是,无法忽视……他正在流血的那道致命的伤口,无法忽视。
“牧,牧笛,我,我送你去医馆。”北岛泽双手颤抖的厉害,却还是勉强地压抑这种颤抖。惶恐,不安,内疚,还有心疼,这些情感一下字同时涌到了北岛泽心中,每一种都让北岛泽痛上加痛。
“我不想去,我不喜欢那个味道,吃药好苦。”牧笛脸色苍白,却还是开起了玩笑,“如果大夫开的药不苦了,你再带我去,可好?”
“不许任性好不好?我背着你,背着你!”北岛泽不知如何是好,每每她托起牧笛的身体的时候,全身无力的牧笛都会倒下,根本背不上去。
“殿下,属下救驾……”
“闭嘴!”北岛泽凌厉的扫过那人一眼,那个人,她见过,是三王爷的亲信,可现在就算是皇帝陛下站在她的面前,她也顾不上这些闲杂人等了,“还不帮忙!愣着做什么?”
那人被北岛泽呵斥了一番,那句“这位公子伤的是要害”再也说不出口,只好领命将牧笛放在北岛泽的背上,然后跟在北岛泽身边,一是为了引路,二是为了保护。
“牧笛,你再忍一下好不好,我们一会就到医馆了。”北岛泽一边跑,一边压抑恐惧和牧笛说这话,却又怕跑的太快动了牧笛的伤口。
“北岛泽,我啊,是不是太坏心眼了?”牧笛趴在北岛泽的背上,不想上次那样老实却傲娇了,反而顺从的可怕,“以前的我看到你那个样子——堕落,游手好闲——心里甚至是高兴的,我那时就想啊,如果你一直这么坏,那么是不是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你这样一直坏下去,在所有人都讨厌你的时候,我还是陪在你的身边,这样的话你早晚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然后和我在一起。这样,是不是,太坏了?
第八章: 杀意骤显 1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