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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夜生凉
  “皇上,求皇上见一见臣妾吧,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叶婉丝在万安殿外哭喊道,刘浩宇皱皱眉,吩咐道:“赵权,你出去告诉她,是非曲直等慎刑司审出结果来再说,现在,谁求情都没有用!”“是。”赵权立刻出去了,皇甫韶雪在一旁道:“浩宇,你冷静些,也许这件事情,真的不是贵妃做的呢。”“雪儿?”“浩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贤贵妃她毕竟失去了孩子,设若时疫一事是她的手笔,她又怎么会去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刘浩宇沉吟半晌,皇甫韶雪接着道:“就算此事真的是贤贵妃所为,那么她失去了孩子,也算是得到了教训,就宽恕她吧。”“还是等一等吧。”刘浩宇轻声道:“我想知道真相。”
  “你!到底招不招啊?”慎刑司的嬷嬷将皮鞭狠狠地抽在梦梅身上,梦梅倒吸一口凉气,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冷笑道:“贵妃娘娘没做过的事,你逼供也没有用。”“是,有本事你就把我们打死。”梦蝶吐出一口鲜血道:“我们死了,你就什么也不会知道了。”
  “你们!”那嬷嬷气的直咬牙,一旁的另一个嬷嬷道:“姑娘们的嘴倒是硬得很,就是不知道你们的骨头是不是和嘴一样硬!来人!把夹棍拿来!”
  立刻有人取了夹棍过来,方才的嬷嬷狞笑着道:“姑娘,你可看好咯,咱们啊,就把你的手轻轻地往这夹棍里一放,再拉紧夹棍,保管叫姑娘生不如死。”说罢便叫人把梦梅解下来按在地上,双手放在夹棍之中,有大力的太监立刻拉紧夹棍,一声惨叫从梦梅的口中发出,梦蝶愤怒的喊道:“你们屈打成招!我要见皇上!我要告你们!”“见皇上?”那嬷嬷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走过去用鞭子抬起梦蝶的下巴道:“告诉你,想见皇上,就要先熬过咱们这流水的刑具!”
  叶婉丝一直在万安殿前跪了三天,刘浩宇叫人把她拖回去,她就再回来跪,赵权小声道:“皇上,贤贵妃娘娘已经跪了三天了,再这么下去……”“叫她进来吧。”刘浩宇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折子,赵权应了一声,赶紧出去吧叶婉丝扶了进来,叶婉丝几乎是被赵权拖着进来的,一见到刘浩宇,叶婉丝立刻跪在地上道:“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求皇上放了臣妾宫里的人出来吧!”
  “贵妃,你要明白,这宫里的规矩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改变。”刘浩宇淡淡的道:“将梦蝶和梦梅投入慎刑司拷问,这是必须要过的程序,若你真是无辜的,她们也不会胡说。”“皇上不相信臣妾?”叶婉丝脸色苍白,刘浩宇别过头去,狠狠心道:“朕不会轻易相信某个人,也不会轻易怀疑某个人,贵妃,回去吧,你这样没有任何用处,只能伤了自个儿的身子。”“那么皇后呢?”叶婉丝跪在那里不肯走,刘浩宇听她提到皇甫韶雪,微微皱眉,正要说话,叶婉丝却接着道:“皇上和皇后年少夫妻,臣妾自然是比不上的,可是皇上,你有没有那么一次,只要一次就好,想要了解我,看看我的心。”
  刘浩宇不说话,叶婉丝继续道:“很多很多年以前,你跟着姑母一起去叶府,那时候你站在姑母身边,即便还是个小孩子,却有种叫人移不开眼睛的俊朗,那个时候我就发誓,以后一定要嫁给你,哪怕只是个侍妾也好,即便你已经有了皇后,即便你以为我是姑母的细作,我却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嫁给了你,即便你不是娶我,但我是当我自己嫁给你的。”
  刘浩宇负手站在窗口,淡淡的道:“赵权,送贤贵妃回宫。”“是。”赵权弯下腰道:“贵妃娘娘,回去吧。”“臣妾告退。”叶婉丝见刘浩宇没有丝毫动容,脸上又变成了淡漠的表情,恭敬的磕了个头,也不用赵权扶着,自己一个人回了宫。
  “赵权,叫人去慎刑司,把青岚殿的宫人放了吧。”“皇上?”“去吧,这事情,不像是贤贵妃做的。”刘浩宇叹了口气道:“叫内务府选几个妥帖的人去青岚殿,在那些人养好伤之前,好好伺候贤贵妃。”“是。”赵权赶紧去吩咐了,刘浩宇看着外面渐渐暗下去天色,叫人进来点了灯,想了半晌又道:“罢了,去上邪殿。”
  皇甫韶雪已经叫人摆了膳桌,正要用膳,却听外面一层一层传话进来道:“皇上驾到。”便起身去迎,刘浩宇见她出来,赶忙道:“快回去坐着,可是扰了你用膳了?”“没有,你来的正好。”皇甫韶雪笑着道:“我刚叫他们摆了晚膳,还没来得及用呢。”“那正好,咱们一起用些。”刘浩宇拉着皇甫韶雪的手进了屋内,看着桌上清淡的菜色,凝眉道:“怎么吃得这样清淡?”“最近吐得有些厉害,油腻的我用不下。”皇甫韶雪坐下道:“来,常常膳房今日供的虾仁百合,看着很是清爽呢。”“好。”刘浩宇先给皇甫韶雪夹了一块儿虾仁儿,而后自己才尝了一块儿,点点头道:“嗯,味道果然是很好的,你喜欢就叫他们天天做了来。”
  一餐用罢,刘浩宇叫伺候的人都下去,方对皇甫韶雪道:“我叫慎刑司的把青岚殿的宫人都放回去了。”“这是,不是叶妹妹做的?”“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她在我那儿跪了三天,我瞧着也不像是她。”刘浩宇轻声道,皇甫韶雪舒了口气道:“不是叶妹妹就好,不过如不是她,那还会有谁呢?”
  “我不知道。”刘浩宇仿佛是极为疲惫的样子道:“现在什么都还不确定,什么都还是未知数,但是慎刑司的人来回禀,青岚殿的宫人已经流水一般的在上刑,却还是没有人招供,那大约,就真的不是贵妃做的。”
  烛火在偌大的殿阁之中飘忽不定,叶婉丝呆呆的坐在烛火之前,盯着烛火出神,身后的宫女劝道:“贵妃娘娘,夜里盯着烛火伤眼睛,不如奴婢伺候娘娘歇下吧。”“嗯,梦梅,拿水来。”叶婉丝下意识的道,转而想起自己宫里原来的人都在养伤,便自嘲的笑了一下道:“你,叫什么名字?”“奴婢韵儿,是内务府分来伺候娘娘的。”那宫女小声道,叶婉丝木然的点点头:“去拿热水来吧。”“是。”韵儿赶紧下去了,叶婉丝看着那晃动的烛火,心中烦躁,索性起身,也不带人,自个儿往御湖去。
  月光带着几分寒意直射在御湖之上,叶婉丝立在湖边,眸中的光和月光一般清冷,似乎是含了一块冰在其中,怎么都无法化开。
  皇上,您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突然把青岚殿的人都放回来?是真的信了臣妾还是只是想要试探臣妾?臣妾又有什么值得皇上试探的呢?
  您以为臣妾是心肠歹毒之辈,以为臣妾为了除掉太子和公主不惜以云儿的性命为代价,可是皇上,臣妾若是真的这样做了,那么是为了谁呢?难道臣妾会和当年的则天女皇一般想做个女主?
  臣妾没有这么大的心,臣妾只是想一辈子相夫教子,臣妾不求皇上可以对臣妾有真心,只求皇上把臣妾当做最普通的女子对待。
  皇上只知道那几个嬷嬷是我放出去休息的,却不知道这是皇太后亲自把我叫过去说的,我以为她想让我在宫人之中落下个好名声,却不曾想一切都是我想错了,这是个圈套,一个太后娘娘为我设下的圈套,因为我是姑母的侄女,是叶氏的后人!太后怕我伤了你,岂不知,我宁愿把刀子扎进我自己的胸口也不愿意伤你分毫。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吗?不,我不能,你和太后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至亲,太后是你心里尊敬爱重的母后,姑母已经教你伤了一次心,难道我还会让太后再伤你一次吗?不,我不会的,我会一直守护着这个秘密,哪怕太后是针对我的也不要紧,只要你能一直平安喜乐,只要这天下不会动乱,就好。
  “佛祖啊。”叶婉丝跪下来,诚心诚意的道:“信女叶氏,求佛祖保佑吾皇平安喜乐,保佑大周风调雨顺,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还有我的云儿,求你保佑他一生平安,他的奶兄弟因为他而死,这是我的罪孽,请你不要加在云儿身上。”
  “叶氏,你大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断喝,叶婉丝惊惶的起身,却看见刘浩宇站在身后,面容虽看不真,却也能感受到他的怒气,来不及跪下,便听刘浩宇道:“朕的儿子,你居然让他流落民间?还以他奶兄弟的死来博取朕的同情和贵妃之位?!叶氏,倒是朕之前小瞧你了。”“臣妾没有,皇上,你听臣妾解释啊。”“不必解释了,朕原本还想着时疫一事不是你的手笔,如今看来,竟然是朕和众人都被你蒙蔽了!来人,传旨,贵妃叶氏,入宫数载,不勤不勉,竟有欺上瞒下之举,着废叶氏为答应,褫夺封号,禁足于青岚殿,另,全力追查二皇子的下落,有知情不报者,斩立决!”
  叶婉丝跪在地上,感觉到月光的寒冷一层层的爬上背后,仿佛一层寒霜,慢慢的将她整个人包裹,刘浩宇已经拂袖而去,叶婉丝恍若不觉,端端正正的叩头道:“臣妾谢皇上不杀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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