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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时疫
  “这松阳县倒是繁华的很。”皇甫韶雪看着街边的商贩,轻声道,刘浩宇点点头道:“是,而且你看这里的百姓穿的虽是粗布衣裳,但却没有面黄肌瘦之辈,就连老人的身板儿也硬朗的很,想必平日里的饭食也是很好的。”“由此可见,这个冯肃还真是个清官,他治下的百姓如此安居乐业,也算是少见了。”
  寻了一家小小的客栈住下,刘浩宇道:“今晚咱们且好好的松快松快,我看孩子们都没玩儿够,今晚就带他们好好出去玩一玩。”“浩宇,我有些不舒服,你带孩子们去吧,我留在客栈歇一歇。”皇甫韶雪揉了揉太阳穴,刘浩宇忙到:“雪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这两天赶路累的?要不要给你请个大夫。”“我没事,就是这两天总是觉得乏得很,大概是事情太多累的,休息一下就好了。”“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赵权,快去请个大夫过来。”“是。”赵权赶紧去了,皇甫韶雪轻声道:“请什么大夫啊,好不容易腾出功夫来,带孩子们去玩玩儿多好。”
  “姑姑生病了就要看病的,我们不出去了,就在这儿陪姑姑。”“是啊,娘,我们都不出去了,就在这里陪着您。”三个小的七嘴八舌的道,皇甫韶雪温和的笑道:“你们这些鬼精灵,好吧,我听你们的,叫大夫好好地瞧一瞧。”
  大夫很快就来了,先取了块儿帕子搭在皇甫韶雪的手腕处,仔细的诊脉过后,一脸喜色的道:“恭喜老爷,夫人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真的?”刘浩宇惊喜得道,皇甫韶雪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那大夫笑呵呵得道:“是啊,夫人的身子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这些日子奔波劳累了,好好休息就是了。”“哎,好,谢谢大夫,赵权,快,给大夫包三十两银子,好生送出去。”刘浩宇高兴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皇甫子晟在一旁问道:“姑姑,你又要给我添个妹妹了吗?”
  “也可能是弟弟啊。”刘锦眉笑着道:“就像涵弟弟和云弟弟一样可爱。”“你们呀,现在哪里知道是男是女呢。”皇甫韶雪温柔的笑道:“还要等上很久才会知道呢。”“很久是多久啊?”刘嫣然歪着脑袋问道,皇甫韶雪故作为难的道:“娘也不知道呢,不过嫣儿想要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呢?”“嗯,嫣儿都想要。”刘嫣然想了半天,最终给出这样一个答案来,刘浩宇笑着道:“我们长欢两个都想要吗?那叫你娘亲给你生两个好了。”“浩宇,在孩子面前也胡说。”皇甫韶雪嗔怪道,刘浩宇笑着道:“都说小孩子眼睛干净,说不定你这一胎真的是两个呢,就像涵儿和伊儿。”
  提起两个孩子,皇甫韶雪也有些想他们了,便道:“上次七弟来的书信里面说他们一切都好,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见他们了。”“是啊,他们一定很想咱们。”刘浩宇想起两个孩子,脸上也是满满的笑意,过了一会儿才道:“那两个自有母后和七弟管着,你要操心的是你肚子里面这个,咱们现在在外面,比不得宫里什么都齐全,你以后就不许骑马了,乖乖地和孩子们一起待在车里面。”“我知道啦。”皇甫韶雪轻声道,刘浩宇转头看见三个小的眼睛都亮亮的,便道:“行了,都回去睡觉,今晚不能带你们出去了,都去养足精神,明天再说。”“是。”三个孩子一齐道,而后欢快的跑了出去。
  “浩宇,你觉得眉儿和晟儿……”“什么?”刘浩宇一怔,皇甫韶雪轻声道:“我瞧着他们两个现在仿佛是十分要好的样子,而且眉儿有些不对劲,似乎,似乎很喜欢晟儿。”“这有什么?”刘浩宇笑道:“一个是你娘家侄儿,一个是你的女儿,说起来也算是表兄妹了,若是他们彼此有意不是正好?晟儿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性子好的不得了,眉儿若是真的能和他成就一段缘分,我倒也放心。”
  “罢了,现在说这些都太早。”皇甫韶雪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七弟还没有娶亲吧,我记得他今年也到了立王妃的年纪了。“是啊。”刘浩宇点点头道:“你不说我也忘了,待咱们回去,我把他他叫来问问,是否有中意的女子,若是有,就赶紧把婚事办起来吧,若是没有,就选几家家室还算好的女子,让他自个儿挑去,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可不是这个,而是要好好地养着,平平安安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两个人一直叙话到月上中天,皇甫韶雪才沉沉的睡过去,这一觉就睡到巳时方才醒来,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五郎’,墨竹便从外面进来道:“小姐,皇上已经出去办事了。”“什么时候走的,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皇甫韶雪打了个哈欠道:“这才两个月,身子就这样懒怠了。”“小姐一路奔波劳累,身子犯懒也是平常事,再说现在是春天,人也容易犯困,小姐就趁着这个时候好好保养着吧。”墨竹笑着端来一碗燕窝道:“这是皇上一大早上就去买来,嘱咐店老板炖了的,小姐可不知道,那店老板见了燕窝,眼睛都直了,连连说好。”
  皇甫韶雪看着那一小碗燕窝,道:“这样小的地方还有卖这样好的燕窝?”“这种地方哪里有卖燕窝的啊。”墨竹笑着道:“这是皇上一大早上赶在城门刚开的时候就快马去了苏州城买的。”“苏州城?这燕窝是在苏州城买的?”“是啊。”墨竹笑道:“皇上待小姐的心思,当真是很好的。”“是啊,我知道。”皇甫韶雪几欲落泪,张嘴吃了一口燕窝,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发芽,然后长成了参天大树。
  “娘娘,京城八百里加急。”一个暗卫飞快的冲进屋子,手上拿着一张书信,皇甫韶雪放下燕窝接过来看,上面的字让她觉得天旋地转,拼着最后一丝清明道:“快,快去告诉五郎。”
  那张纸无声无息的落在地上,上面分明写着触目惊心的字。
  “臣弟刘浩泽奏,三月十五日夜,太子殿下忽而发热,经太医诊断为时疫,三月十六日,二公主发病,症状相同,同日,二皇子急症,未及救治,殁,请皇兄节哀。另,太医正在全力救治太子殿下与二公主,请皇嫂宽心,两位殿下必定无事。”
  再醒来的时候,皇甫韶雪发现自己已经在车上了,旁边陪着的锦眉与嫣然见她醒了,高兴地齐声道:“母后,你醒了?”“这是在哪儿啊?”皇甫韶雪迷迷糊糊的道,墨竹挑开车帘,轻声道:“咱们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浩宇呢?”“皇上和赵公公先走一步。”墨竹轻声道:“今儿走之前夜鹰和辰豹已经赶来了,大少爷也将他的影卫调来,现下是他们在护卫小姐。”
  “他们有没有带来什么消息?涵儿和伊儿怎么样了?”皇甫韶雪急道,夜鹰挑开轿帘道:“小姐宽心,诚王爷已经遍寻名医给太子殿下和公主治病,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那……贤妃呢?”皇甫韶雪想起刘佩云,便问道,夜鹰怔了一下,才道:“属下也不知道,不过出京之前听说贤妃十分悲伤,几乎要追随二皇子而去。”
  皇甫韶雪叹了口气,默默地倚在车厢上不说话。贤妃,这个女子的一生都是惨淡儿凄凉的,嫁给浩宇,她身不由己,家族谋逆,她无力阻止,家族荣耀时她没有得到什么,家族惨败时却要连累她一同凋零,以前有个儿子也算慰藉,可如今,她连唯一的儿子都没了,怎么能不哀毁过甚?
  “叫个暗卫快马加鞭去传本宫凤旨,晋贤妃为贤贵妃,记着,先追上皇上禀告一声。”皇甫韶雪轻声道,辰豹在外面应了一声就去找暗卫了,墨竹道:“小姐?”“本宫在想,如果换了本宫处在她的位置上,是否能撑到现在?”皇甫韶雪叹了口气道:“她是个苦命的人,如今,也只有给她提位分才能叫底下人不磋磨她。”
  刘浩宇星夜兼程的赶回京城,来不及洗去一身的尘土就要去看两个孩子,刘浩泽劝道:“皇兄,你不能去,太子殿下和公主得的是时疫,这病会传染的,万一皇兄也沾染了,皇嫂和孩子还有母后要依靠谁呢?”“我,我只想去看看他们。”刘浩宇沉声道:“他们是我的孩子,在他们面前,我从来都只是一个父亲而已。”
  刘浩泽还要再劝,刘浩宇摆摆手道:“好了,别劝我了,我去看看他们就出来,那些太医在里面呆了那么多天不是也没事吗?”说罢便进了屋子,刘浩泽赶紧跟上,生怕出了什么事情。
  屋子里又浓重的艾草的味道,一看就知道是熏过艾草的,一个太医见刘浩宇进来,赶紧过来道:“皇上!您……”“朕知道这病有多厉害,你且去给太子和公主治病吧,朕看看就走。”刘浩宇走到床帐前,看着刘沛涵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小脸儿因为发热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再看看另一张床上的刘月伊也是一样,刘浩宇叹了口气,离开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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