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皇后娘娘总叫你过去说话,她是不是成心不想让你得宠啊!”梦梅拿过一只桃花簪子给叶婉丝簪上,嘴里埋怨道,叶婉丝瞥了她一眼,轻声道:“好了,皇后娘娘也是你能议论的?这是宫里,说话也能如此不当心?”“是,奴婢知错了。”梦梅低下头,叶婉丝看了看铜镜中的妆容,无甚纰漏才道:“梦梅留下来看家,梦蝶跟我去见皇后娘娘。”说罢抚了抚胸口道:“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今儿要发生什么事情,梦梅,你看着点,若是我过了午时还不回来,就叫人去打听消息。”“是。”梦梅看着自家小姐扶着梦蝶的手走了,叹了口气,回去干自己的活了。
皇后见叶婉丝盈盈而来,笑道:“一家人,不要据礼了,坐吧。”“这怎么行?”叶婉丝端庄的笑道:“在外您是婉丝的姑母,在内却是皇后娘娘,受万人敬仰,婉丝怎么能不给你行礼呢?还是请姑母受了婉丝这一拜吧。”叶婉丝端端正正的福下身去道:“妾叶氏婉丝恭请皇后娘娘凤安,愿娘娘长乐未央。”“好了好了,快起来,你这孩子,也忒懂规矩了。”皇后笑道:“快坐下吧。”“是,多谢姑母。”
叶婉丝捡了皇后下首的凳子坐了,轻声道:“姑母一清早就叫人唤了婉丝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瞧你说的,没事么要紧的事情我这个做姑母的就不能叫自个儿侄女来说说话?”皇后嗔怪道:“以前在家的时候还喝过姑母很亲近,如今竟是越发生疏了。”“哪有,婉丝不是来陪姑母说话了吗?”叶婉丝浅笑,皇后道:“叫你来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最近过的可好?太子可还宠你?”“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琴瑟和谐,婉丝也只是偶尔面见殿下,说不上话的。”
“哎,可惜了。”皇后叹了口气道:“你还年轻,就要你这样一个人熬着。”“没有,婉丝并没有觉得煎熬。”叶婉丝笑着道:“太子殿下虽说不常见我,可是见着了总是会问我好多事情,底下人也不敢欺负我,克扣我的份例,反而时常有许多份外的东西送过来,太子妃人也很好,平日里有什么不如意的尽可以找她去说。”
皇后一时接不上话,半晌才道:“那太子殿下最近可在前朝有什么作为?皇上可还器重他?”叶婉丝听了,心中一紧,果然还是问到了殿下身上,口中却道:“我们殿下从来不把这些事情告诉我的。”“是吗?”皇后微微挑了嘴角道:“那也罢了,来,尝尝今日新沏的茶,这是昨儿外面进贡来的太平猴魁,本宫喝着很好。”“是。”叶婉丝拿起手旁的杯子,略略抿了一口茶,而后笑道:“姑母这里的茶果然是极好的。”
“你喜欢,回头我让人包了给你送去。”皇后和善的道,二人又说了好一会子话,叶婉丝正准备推说身子乏了,想回去歇息,却觉得有些内急,本不想在这里解决,可是一想东宫离这里的路并不近,便不好意思得道:“姑母,我方才水喝的多了,想要方便一下。”“这有什么的,紫烟,快带着她进去。”“是,叶娘子这边请。”紫烟带着叶婉丝进了内室,皇后又抿了一口茶,眼底满是阴谋得逞的快意。
叶婉丝不一会儿便出来了,皇后笑道:“光顾着说话,都已经这个时辰了,姑母就不留你午膳了,赶紧回去用了膳后歪一歪,紫烟,去送送。”“是”紫烟赶忙走到叶婉丝身边,叶婉丝福了一福就要走,却不想手一垂下,一只玫瑰晶的修翅玉鸾步摇从宽大的袖子中滑出来,紫烟‘哎呀’一声道:“这,这不是皇后娘娘的步摇吗?”
叶婉丝还没有反应过来,皇后却已经疾步过来了,看见紫烟捡起那只步摇,顿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婉丝,你!你怎么能偷姑母的东西呢?”“我没有啊。”叶婉丝急了,赶忙道,紫烟在一旁道:“叶娘子,这步摇可是从你的衣袖里滑出来的,宫里伺候的人可都看着呢。”
“婉丝,你想要这支步摇,就跟姑母说啊,姑母哪有不给你的道理?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头姑母的东西啊。”皇后皱眉道,叶婉丝怔了一怔,跪下道:“姑母,请姑母明察,婉丝没有偷您的东西啊。”“那这支步摇怎么会从你的袖子里滑出来?”皇后怒道:“到如今,你还不认错吗?!”
叶婉丝略略抬头,看见皇后脸上的怒意,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她中了皇后的圈套,可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只是这错自己万万不能认,不然以后就麻烦了。
皇后见叶婉丝毫无服软的意思,顿时更加恼怒,原本以为吓唬她一下,她认了就算是结了,以后可以拿这个威胁她让她成为自己的细作,却没想到她如此倔强,也罢,今儿就给她些苦头吃吃,让她知道谁才是后宫的主人。
“来人,太子侍妾叶婉丝,对本宫大不敬,拖下去重责,打到她认错为止!”皇后怒道,一旁的梦蝶见自家小姐要被拖出去打,立刻跪求道:“皇后娘娘开恩!皇后娘娘开恩啊!”“来人,把这个贱婢一起拖下去!让她在一旁跪着!”皇后一甩衣袖,立刻又几个如狼似虎的嬷嬷把叶婉丝和梦蝶拖了下去。
庭院里的骄阳晒得人睁不开眼睛,叶婉丝被人压着出去,正要脱去她的外衫,却听叶婉丝一声怒吼道:“你们是什么身份?也敢动我的衣裳?!滚开!我自己脱!不必你们费事!”说罢挣开嬷嬷的束缚,默默地把外衣脱了下来,只留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然后毫无惧色的趴在了长凳之上,朗声道:“劳驾,给我拿一块布来,我不想大声喊叫,扰了皇后娘娘清净。”
一个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她找了块布来,叶婉丝笑着把布咬到了嘴里,一双黑色的水眸微微合上,紫烟站在一旁,冷笑道:“都这样了还摆什么谱?来人,打!”“是。”行刑的太监立刻把手中的棍子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叶婉丝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疼得散架了一般,却依旧合着双眸,心中默默地道:“殿下,婉丝今天恐怕是不能活着回去了,若是婉丝死了,你会不会有一点伤心?”
梦蝶被两个粗使的宫女压在一旁,见自家小姐受苦,哭喊道:“小姐,我苦命的小姐,他们这是要至你于死地啊!小姐!”“来人,把她的嘴堵上!”紫烟大声道,立刻有人给梦蝶嘴里塞了布,梦蝶的眼睛都瞪圆了,想喊又喊不出声,挣扎着扑过去又被人拉开,来回几次之后便滚了一身的土,连头发也散了。
“什么?!你说叶氏被皇后娘娘杖责了?”皇甫韶雪惊得差点把手中的的杯子摔落下去,梦梅哭着道:“是啊,我们小姐被皇后娘娘诬陷偷了东西,眼下正在被重责呢,皇后娘娘说要是小姐不承认,就一直打,太子妃殿下,求您救救小姐。”“你容我想想办法。”皇甫韶雪急出了一身冷汗,略略想了一想道:“我立刻去凤华宫让他们停止行刑,你快拿着令牌去百书院找太子殿下,请他回来救你们小姐。”“是,奴婢这就去。”梦梅赶紧接了令牌跑出去,皇甫韶雪起身道:“把皇上赐我的剑拿来。”“是。”墨竹捧了剑过来,皇甫韶雪也顾不上整理什么,赶紧往凤华宫去。
凤华宫门口守门的太监见皇甫韶雪前来,赶忙拦着,皇甫韶雪双手捧着剑,怒道:“大胆!连我也敢拦!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剑是皇上御赐,可先斩后奏,你们要是再敢拦着我,我就拿你们试试这剑。”
两个太监见皇甫韶雪一脸怒容,也不敢拦着,放她进去了,皇甫韶雪进到庭院之中,见叶婉丝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怒道:“住手!”
紫烟见了皇甫韶雪,根本没有当回事情,道:“继续行刑,娘娘没叫停,你们也敢偷懒?”“我说住手!”皇甫韶雪怒道:“怎么?本宫说的话,不管用了?”“您是太子妃,但是这里是皇后娘娘宫中!”紫烟故意咬重了皇后二字,皇甫韶雪一声冷笑,将剑拔出,直接过去抵着紫烟的脖子道:“皇后也不能不敬皇上!这剑是皇上赐予本宫的,上可捧剑直入金銮,下可用剑诛奸佞之流,此剑至今未曾见血,不如今日就拿你开刀?!”“太子妃殿下恕罪,奴婢不敢。”紫烟一下子跪下了,皇甫韶雪扫视众人道:“你们,还有谁想试试这把剑?!”
“大胆!”皇后听到外面的声响,赶紧出来,却见皇甫韶雪持剑相向,便道:“太子妃好大的胆子,擅闯凤华宫,还持剑而来,意欲何为?”“皇后娘娘!儿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说叶娘子在这里被重责,所以就过来带她回去治伤。”皇甫韶雪淡淡的道:“皇后娘娘就算有再大的权利,也不能这样草菅人命,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怎么就说是婉丝偷了您的东西呢?”
第五十一章 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