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莺飞草长。
明媚的阳光带着和煦的春风吹遍了京城的大小巷陌,带着没有散去的喜气感染着每一个人。
大红色已经遍布忠国公府的每一个角落,全府的仆人都笑着在院子中忙碌,数百个箱子已经在院子中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等着迎亲的人来抬走它们。
“小姐一贯喜欢素净的颜色,不想这样的大红色更好看呢。”墨竹笑着跟张嬷嬷一同在云雪阁里为皇甫韶雪上妆,皇甫韶雪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翘起,自然是要用最好的颜色来迎接他的。
张嬷嬷拿起梳子,慢慢的为皇甫韶雪梳头,每一次都要念叨一句吉祥话,末了为皇甫韶雪梳了一个瑶台髻,道:“小姐以后一定会子孙满堂的。”“嬷嬷待我的心,我都晓得,只是我始终放心不下哥哥嫂嫂,以后嬷嬷还要多多帮衬他们。”“奴婢是看着少爷和小姐长大的,自然会尽心尽力,小姐安心就是。”
迎亲的车队已经到了门口,刘浩宇跳下马,进了忠国公府,却不见皇甫瀚宸和秦元清,反而是皇甫子晟被奶娘领着站在院子里,见了刘浩宇,皇甫子晟撒开奶娘的手,跑到刘浩宇面前,奶声奶气的道:“姑父。”
刘浩宇蹲下身,笑着道:“子晟怎么在这儿啊?是在等姑父吗?”“嗯,姑姑说,说,叫子晟来拦住姑父。”子晟一张嘴就把皇甫韶雪卖的一干二净,刘浩宇忍着笑道:“那,子晟要怎么拦住姑父?”“嗯,我们,我们去比试一场,你赢了就让你进去。”皇甫子晟想起姑姑交代的话,挥了挥小拳头,豪气得道。
一句话逗得刘浩宇哈哈大笑,然后摸了摸子晟的小脑袋,从兜里掏出了糖和红包递给他道:“你看,姑父这里有红包,还有糖,都给子晟,子晟让姑父过去好不好?”
皇甫子晟一脸纠结的看着红包和糖果,盘算着出卖姑姑得到红包是否合适,过了一会儿才迅速的拿过红包和糖道:“那,那我不拦姑父了,姑父可不要告诉姑姑你给了我糖。”“放心,我不会说的。”刘浩宇起身,拉着皇甫子晟得手站在门口等候。
屋内的皇甫韶雪已经收拾好,秦元清进来道:“小妹,迎亲的车队已经来了,你哥哥,也在门口了。”“嗯。”皇甫韶雪微笑道:“姐姐过来帮我盖盖头吧。”“好,我给你盖。”秦元清拿起绣着吉祥花纹的盖头,轻轻盖到皇甫韶雪头上,张嬷嬷在一旁高呼到:“吉时到,新娘出阁。”
秦元清扶着皇甫韶雪出去,皇甫瀚宸已经站在门口,见妹妹出来,皇甫瀚宸道:“来,雪儿,哥哥背你出去。”
皇甫韶雪趴在皇甫瀚宸背上,听着皇甫瀚宸一句句的嘱咐她,泪水已经蓄积在眼眶里,声音也有些哽噎道:“我知道的,哥哥放心。”“别哭啊,你的好日子,以后你就是王妃了。”皇甫瀚宸轻声安慰道,心里却五味陈杂。
明明去前院的路很短,皇甫韶雪却觉得好长好长,就好像是小时候,自己调皮受伤了,哥哥也是这样背着自己,一路狂奔到屋子里,那时,哥哥也还小啊,他是怎么把自己背到背上去的呢?
皇甫瀚宸刻意放慢了脚步,从小到大,自己没少背过皇甫韶雪,每一次都觉得她很轻,可是今儿怎么这么重呢?就好像是千斤的担子压在身上一般,可即便觉得沉重,自己还是不舍得把她放下去,看着她自己走以后的路。
即便不舍,前院还是到了,皇甫瀚宸把皇甫韶雪背上花轿,转头对欲上马的刘浩宇道:“我把雪儿交给你了,不要让她受委屈。”“我知道,我必不负她。”刘浩宇认真的道,而后一夹马腹,迎亲的车队便浩浩荡荡的往端王府走去。
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跟在车队后面,一般而言,六十四抬的嫁妆便是全一抬了,也有不足这个数的,然而皇甫瀚宸却硬生生的送出了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城郊的庄子也给了她一半,所谓十里红妆,良田千顷不过如此。
迎亲的队伍很快便到达了端王府,刘浩宇跳下马,比墨竹还要快一步,将皇甫韶雪从车里扶了出来。
感受到不一样的温度,皇甫韶雪在盖头下红了脸,刘浩宇牵着她的手走到门口,一起跨过了火盆。
帝后早已在正堂内端坐,见刘浩宇和皇甫韶雪进来站定,皇后身边的大嬷嬷高声道:“一拜天地!”
二人牵手跪下,即便是叩拜也没有分开,帝后看着欢喜,便由着他们牵手行了三拜。
我前生要求佛多少次,才能换得你如今为我新妇?你的手,我又怎么肯放开?
我前生要从佛前走过多少次,才换得你我今日良缘?你的体温,我又怎么舍得放弃?
礼成之后,皇甫韶雪被人送到内室,刘浩宇在前面陪着帝后和宾客,一只闹到月上中天才结束。
皇甫韶雪虽然蒙着盖头,却还是感受到屋内的烛火依次亮起来,门外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顿时紧张的禀住了呼吸。
刘浩宇推开房门,先对里面伺候的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是。”屋子里的丫头放了东西,在墨竹的带领下离开了屋子。
皇甫韶雪微微侧过身坐在床边,即便紧张,也是一动不动的端坐着,刘浩宇掩了房门,走过去坐下,一贯冷静的他此刻也觉得自己的手心都是汗,稍微平静了一下,刘浩宇才拿起喜秤,慢慢的挑开了皇甫韶雪的盖头。
空气似乎都紧张的凝固起来,皇甫韶雪微微抬头,轻声道:“宇哥哥。”“以后喊我浩宇吧。”刘浩宇嘴角上扬,拿来了准备好的酒,递了一杯给皇甫韶雪,道:“喝了这交杯酒,我带你去个地方。”“嗯?”皇甫韶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与刘浩宇喝了酒。
刘浩宇接过杯子放到桌面上,拉起皇甫韶雪道:“走吧。”皇甫韶雪被拉着出了洞房,外面早就备好了马,刘浩宇把皇甫韶雪抱上马,自己也上去,皇甫韶雪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马便已经一路疾驰,往皇宫的方向去。
“浩宇,大晚上的,你带我进宫做什么?”皇甫韶雪觉得声音都被耳畔疾驰的风扯碎了,刘浩宇却没有说话,一路飞驰到宫门口,自个儿先下了马,又把皇甫韶雪抱下来,却并不把她放下,轻声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皇甫韶雪被刘浩宇抱着进了宫,便见一个年长的太监已提着灯在等候,见了刘浩宇进来,躬身道:“王爷这边请。”
明黄色的灯光将黑漆漆的夜路照亮,皇甫韶雪只觉得心都要蹦出胸口,那老太监一路将二人带到天清湖畔,默默地躬身下去了,李浩宇这才放下皇甫韶雪,道:“雪儿,你看,这里是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皇甫韶雪一怔,赶紧环顾四周,童年的记忆涌现出来,是了,那时候他就坐在这湖边的石头上,一个人默默地想着心事。
才要说话,刘浩宇却‘嘘’了一声,道:“雪儿,不要说话。”说罢拍了拍手,一道炫目的光亮瞬间迸发到天上,皇甫韶雪抬头去看,却是一个一个的大字,皇甫韶雪轻声念道:“愿为鸿鹄不做仙,一生一世一双人。”
十四个字让月光都黯然无色,皇甫韶雪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滑到嘴角,却不涩,反而有种甜甜的味道。
“浩宇。”声音已经哽咽,刘浩宇道:“傻丫头,别哭啊,我这样待你不好吗?”“好,好,我没事。”皇甫韶雪擦了眼泪,绽放出笑容,刘浩宇看着她被水光和月色照亮的脸庞,忍不住轻轻吻上去,从额头道嘴唇,,而后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回去吧,良宵一刻值千金,可不能浪费了。”说罢,依旧打横抱起她,原路回了端王府。
第二十八章 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