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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年夜
  年节将至,皇甫明远越发的忙碌起来,京城的戍卫,皇宫的安全都要由他来一一确认,因而回家的时间一日比一日短,好在皇甫韶雪聪慧,小小年纪已经能担起家事,倒也让皇甫明远毫无后顾之忧。
  “小姐,你看这个料子的样式,做衣裳倒是极喜庆的,不如用来做一件披风吧。”墨竹捧着一匹料子给皇甫韶雪看,皇甫韶雪见那缎子是茜素红的颜色,上面更是缀了金线绣的祥云,不由喜欢,笑道:“你的眼光越发好了,那就用这个吧,不过外面的已经这样艳,里面就用素一点的的颜色吧,嗯,就用前几日拿回来的那匹天水碧的缎子做一身儿衣裳吧。”“是,奴婢这就去吩咐绣娘。”墨竹捧着段子就要走,皇甫韶雪却又道:“我记的库房里还有一匹月湖水蓝的锦缎,上面的花样也是极好的,便一同吩咐绣娘给哥哥做上一身儿衣裳吧,记着,衣裳里用的棉花都要最好的,领子上的风毛也不能差了,否则哥哥可要挨冻了。”“是,小姐对大少爷上心,底下人都是知道的,可不敢用不好的东西。”墨竹笑着道,转身离去。皇甫韶雪身边的奶嬷嬷张氏看着墨竹离去才道:“小姐,今儿上午刘姨娘大发了屋里的人过来,说是请小姐为二小姐也做一身儿过年的衣裳。”“嗯?”皇甫韶雪凝眉,“往年的例子是怎样的今年照做就是了,何必巴巴儿地打发人来说?”“那丫头是在庭院里说的,声音也很大。”张氏低声说了一句,皇甫韶雪一怔,随即冷笑:“这刘姨娘还真是不遗余力啊,派个丫头在庭院里那么大声的说要我给她女儿做衣裳,倒像是我克扣他们的份例,往年没有给她们做衣裳一般,也罢,既然她这么说了,就吩咐下去给刘氏和庶妹各做一身儿衣裳便是,记着,衣裳的用料要跟我一样的的,棉花也要好的,不能比我差半分,知道吗?最好越了她们应有的规矩,我倒要看看,她们能有多大的本事。”“是。”张氏立刻离了屋子吩咐下去,皇甫韶雪微微挑了嘴角,刘姨娘,我要让你知道,我皇甫韶雪不是你那些雕虫小技就能动摇的了得。
  帝都的繁华在年三十儿这一天达到了顶峰,大街小巷灯火通明,锣鼓声声震天,一时间,大人们相互问好的声音,孩童们银铃般的欢笑,街头小贩的吆喝声汇集一处,交织成了最为独特的乐曲。
  将军府自然是更为繁华的地方,两大桌子的菜已经全数摆好,皇甫将军想来宽仁待下,月例银子给的多不说,年三十儿这一日是许下人和主子同屋用膳的,连菜式也不差分毫,因而很多人都愿意到将军府来做工,不为别的,只为那一份别人家下人没有的殊荣。
  “大少爷,大小姐,老奴敬你们一杯,愿您事事如意,福寿绵长。将军府的管家马忠拿着一杯酒走到皇甫瀚宸和皇甫韶雪面前,二人赶紧起身道:“马伯您太客气了,您是我们皇甫家的老人儿了,按辈分我们也该称您一声伯伯的,这杯酒应该我们敬您才对。”三人笑着碰了杯子。饮下杯中的酒,马忠这才回到了桌子前,其他人也一一上前来敬二人,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却没有人去理会也坐在主桌上的刘姨娘和皇甫兰儿,这也难怪,平时她二人在府中作威作福,没少欺负他们这些下人,若不是府中的几位正经主子宽厚,恐怕他们这些人早就被刘姨娘和二小姐折磨死了,既然人家不待见自己,何须在这年夜之中主动去讨不自在呢?
  皇甫瀚宸和皇甫韶雪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这是怪谁呢?还不是她们平日里作威作福惹得底下人不满?当下也不理她们,自顾着说笑用饭,还不时的帮对方夹菜,一派和乐之景,父亲今夜要在宫里巡视,自是不能回来了,往年也是如此,一家人似乎从未在一起过一个完整的年,想到这儿,皇甫韶雪有些伤怀,轻声道:“哥哥,我们装些菜差人给爹爹送去好不好?”“放心吧,父亲那里我已经派人去了,这会儿父亲大概已经在用了。”“嗯,那样就好,来,哥哥喜欢这道烤鹿肉,再吃些吧。“说着夹了一筷子肉放到皇甫瀚宸的盘子里。皇甫瀚宸笑着吃下去。看着这兄妹和乐的一幕,皇甫兰儿再也无法忍受,起身跑了出去,刘姨娘见状也不说话,直接铁青着脸离开了。兄妹俩也不管她们,自顾说笑。
  “真是气死我了!”刘姨娘回去就开始发火,屋子里的瓷器碎了一地,再也找不出一件完好的,皇甫兰儿见状,哭得更加厉害,她自出生就没有受到过父亲的重视,下人们也没有把她当小姐对待,甚至于她的奶娘都不怎么对自己上心,她只顾自怜自哀,却忘了一件事情,她的母亲,是用了什么手段才从奴婢变成了姨娘,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母亲,是先夫人的陪嫁丫鬟!一个陪嫁丫鬟,趁着自家小姐亡故,姑爷醉酒而爬上姑爷的床,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不仅是打了皇甫家的脸面,更是打了先夫人的娘家,沛国公府的脸面,若不是当时沛国公府一时心软,只把刘姨娘送到庄子上,现在或许也没有这么多的事情了。可惜,刘姨娘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反而越发猖狂起来,怀孕的时候折腾的和府上下不得安宁,今儿说这里不舒服,明儿说吃不下饭,二月份里要吃青杏,四月份里想吃柚子,后来生下了女儿才算在月子里略略消停,可那也仅仅是在月子里而已,出了月子就更加过分,对家事指手画脚起来,那时韶雪还小,瀚宸又不懂这些,全靠马管家一个人与刘姨娘周旋,后来皇甫韶雪日渐长大,学会管家这才好一些。可惜皇甫兰儿却对这些事情完全不知晓,只觉得自己是小姐却不受重视,因而骄横跋扈,也惹得底下人对她更加不屑。刘姨娘听着这哭声心烦,吼道:“哭什么哭!若你是个男孩,我现在肯定已经是正室夫人了!还用受这么大的委屈吗?!还不是你个不争气的!不会讨你父亲欢心,连带着我受冷落!”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刘姨娘使劲儿的去打皇甫兰儿,打的她哭的更加凶猛,以至于传出了院子。
  皇甫韶雪接到回禀,凝眉道:”这大年夜在家中闹腾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张嬷嬷,你赶紧带几个身强体健的仆妇过去把刘姨娘拖走,先关到柴房里去等候父亲回来再做处置!”“是。”张嬷嬷招呼着几个仆妇赶紧去了刘姨娘的院子,将二人分开。那些仆妇在大年夜接到这样的差事,本就心中不喜,再看刘姨娘那泼妇的样子,便越发不耐烦,直接一人一边将刘姨娘拖了出去,全然不顾刘姨娘满嘴的咒骂,张嬷嬷虽是不太乐意管这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庶出小姐,但为了面子上好看,还是对皇甫兰儿好言安抚了几句才离去。
  这一夜皇甫韶雪睡得并不安稳,不过四更天就起来梳洗打扮,又在张嬷嬷的陪伴下去各处查看了今天要用的一切东西,确定无误后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大概是太紧张了才会这样,正准备回去靠着软榻略歇息一会儿,却见一个小婢女偷偷摸摸的从绣房里出来,看模样鬼鬼祟祟的,皇甫韶雪心中有些不安,低声道:“嬷嬷,去把那丫头带过来。”“是。”张嬷嬷快步走过去,先一把捂了那丫头的嘴,然后扭着她到了皇甫韶雪面前,那丫头一看是皇甫韶雪,顿时惊得跪了下去,连连叩首道:“小姐,小姐饶了奴婢吧,奴婢,奴婢也是被二小姐逼迫的。”“想活命就好好回话。”皇甫韶雪冷冷的道,声音冷静地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孩子,那小丫头一听能够活命,立刻道:“奴婢是二小姐院子里洒扫的丫鬟,昨儿晚二小姐吩咐奴婢说是要奴婢来绣房,悄悄将,将小姐衣裳上的线绞松一些,让小姐在众人面前出丑。”“呵,是吗?”皇甫韶雪一声冷笑,很好,居然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了。“记着,你什么也没有对我说过,回去只说你已经照吩咐绞松了线,知道吗?”“是,是,奴婢知道了。”那小丫头已经被吓的浑身软绵,哪里敢不听皇甫韶雪的话,连声答应道,皇甫韶雪昂首离开了,那小丫头赶紧回了院子,按照皇甫韶雪教的话说了,皇甫兰儿冷笑,哼,皇甫韶雪,我看看宴席过后你还如何压我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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