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枝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备注,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已经三年没有见过了,没想到对方还存着她的号码。
宋春枝赶紧接通。
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传来一道激动的声音。
“春枝?真的是你?你竟然接电话了!”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宋春枝忍不住弯了一下唇角。
“林昭,好久不见。”
“何止是好久不见啊,我都三年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
林昭激动地不行。
“我听说你出院了,还以为是谣言,赶紧就打你的号码试试,没想到还真的打通!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宋春枝心头不禁涌上一股暖意。
林昭是林家的小公子,三年前在一次宴会上认识的。
那会儿她才刚回江家,什么都不懂,也没人教。
在那种高端场合的宴会上,她连刀叉都不知道该怎么拿。
满场的名流都在背地里偷偷地笑话她,只有林昭过来,和她说这家酒店的牛排烤的太老,不好吃,让她跟着他走,去找别的东西吃去,不动声色的就替宋春枝化解了尴尬。
那也是宋春枝在江家待的那段日子里,交到的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了。
“我挺好的。”宋春枝说,“不过……我已经从江家搬出来了。”
“搬出来了?”林昭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激动了。
“搬出来好啊!你早就该搬出来了!江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根本就不值得你留恋。春枝,恭喜你重获新生!”
宋春枝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谢谢你,林昭。”
“对了,你哪天有空?出来咱们聚一下?”林昭又赶紧说道。
“我都好几年没见到你了,怪想你的。你现在住在哪儿?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你定地方吧,我去找你就好。”
“那也行。”林昭应了下来。
“那我去选地方,选好了,我就告诉你,你记得一定要来啊!”
“放心,我肯定不会失约。”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林昭才挂断了电话。
宋春枝含笑放下了手机,可一转头却看到裴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他见宋春枝打完了电话,便拎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你醒了?醒多久了?”裴寻问道。
宋春枝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刚醒没多久,才和朋友打了个电话,也就几分钟。”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错过了什么呢。”裴寻笑着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医生说你身子太虚了,应该吃点补品,推荐燕窝。不过时间有点紧,找不到现炖的,就买了点成品。”
裴寻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先凑合吃吧,等回家之后让阿姨再带一些新鲜的过来。”
宋春枝愣住了:“裴先生……这太破费了。”
“破费什么,又不是天天喝。”裴寻直接开了一罐儿,放好小勺子,递到宋春枝手里。
“快喝吧。”
宋春枝愣愣地接了过来。
裴寻已经转身走到了一边,蹲在地上开始收拾那些之前从商场买的东西。
嘴里抱怨地嘟囔着:“都怪你妈和那个嘴碎的女的,当时我为了扶你,随手把袋子都扔了。幸好只是皮儿破了,没有碰坏里头的东西,要不然我还得再去买。”
闻言,宋春枝有些内疚地垂下头去。
“不好意思,裴先生,我好像……总是在给你添麻烦。”
裴寻转过头来,宋春枝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沉默了一会儿,宋春枝低声开了口。
“今天的事,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会突然发病。我这个样子,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要不然……我还是搬出去吧,免得吓到你。”
裴寻有些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宋春枝愣住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
裴寻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俯下身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被你吓到?再说了,你今天拿着酒瓶子干翻那个保镖的样子,简直酷毙了好吧?我都想拜你为师了!”
宋春枝彻底愣住了。
他说……她很酷?
宋春枝的眼眶忽然红了,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哎!你别哭啊!”裴寻慌了,手忙脚乱地扯纸巾递给她,“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宋春枝摇了摇头,一边流泪一边笑:“没有……你没有说错什么。我只是……从来没有听过有人说我做得对。”
从小到大,只要她反抗,就是错的。
养父母打她,她不能躲,躲了就是还敢跑。
江家人冤枉她,她不能辩解,辩解了就是还敢顶嘴。
疯人院里的人折磨她,她不能反抗,反抗了就是病情加重,然后换来更狠的折磨。
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活该。
只有裴寻告诉她:你做的对,而且很酷。
裴寻被她哭得心里慌慌的,抓耳挠腮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最后也只磕磕巴巴的憋出一句。
“你快别哭了,祖宗!再哭眼泪就要发河了,到时候把病房淹了,把我冲走了,你可就失去了一个天赋极高的徒弟,亏不亏呀!”
宋春枝被他逗得破涕为笑。
裴寻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嘛,多笑笑,多好看。”
他抬手,轻轻在她头顶摸了一下。
“快吃吧,别浪费了。”
宋春枝应了一声,低头开始吃燕窝。
裴寻转身坐到了一旁,看着她吃得香甜,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发疯时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管怎么说,宋春枝都是江家的亲生女儿。
退一万步讲,就算宋春枝真的是犯了错被送进去反省的,可那些人敢这么对她?
裴寻总觉得这里头有内幕。
他其实有意想和宋春枝谈一谈,又怕哪句话说错了,刺激到她。
思来想去,裴寻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秦绍。
【老绍,你帮我个忙。】
第二十四章 这里有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