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让心怀叵测的家伙知道,恐怕她这辈子都没有什么清静日子了,日日夜夜都要提心吊胆的活着。
她现在这般做,体现出了她对他们的信任。
这种感觉让北辰殇心中一暖,从这一刻开始,北辰殇才完完全全把凰九幽当成真正生死与共的朋友。
北辰殇与雪无颜只知云瑾暂时得救,心中高兴,却不知这件事在凰九幽引起多大的滔天巨浪。
药血虽然是人人想要得到的宝物,又有谁知道凰九幽是多么的痛恨这一身别人求而不得的血液。
它就代表着凰九幽痛苦的过去,不堪的童年,那一段时间的记忆,让她不愿再记起。原本以为经过那么多年了,她把它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却没想到那段记忆一直被她尘封在心底,难以碰触,自以为没有发生过罢了。这一切只是自欺欺人,如今再被挖出来却是那般的鲜血淋漓。
那一年她叔伯为了家主之位,联手把她害死,魂魄破体而出,在人间飘飘荡荡数载。一日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附身在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身上,只是不知为何被家人丢弃在路边。
这时一位长相英俊却眉目间充斥着阴鸷之色的男子把她带走,来到一处山谷处。
在这里,她认识到了那个人——楚流离。
那一年,楚流离五岁。
楚流离每天在完成任务之后最喜欢呆在她的身边,对着她说话,恨不得把自己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告知凰九幽,也不管她是否能听得懂。
从他的口中她得知,那个把她带回来的男子叫秦墨阳,世人称他为医神毒圣。当年的他也是一位温润尔雅的男子,受江湖众多人士追捧,可以说是众多女子心中的良人。
哪怕是这样的男子,仍然有人憎恨他,被信任的人背叛,最爱的女子也是他的未婚妻死在他的眼前,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却无力阻拦,这是多么的无力。
天无绝人之路,老天怜他,让他在那一次的事故存活了下来,而他的未婚妻也一息尚存。他拼尽全力保住她的性命,可是她却只能永远的躺在床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之后,他屠尽那日动手之人全部家属,哪怕只有一丝关系,他也毫不留情全部杀害。把他们的头颅一一割下,悬挂在他们家门口。一时间,引起江湖一阵波动,人人自危,就怕往日那神仙般的男子突然发起疯来灭了他们。
自那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人称赞的秦墨阳,只有人人惧怕的秦墨阳。
大仇得报,秦墨阳一心便想让未婚妻清醒过来,无奈试过再多的办法,仍然没有效果。
一日,他查询医术,突然发现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写着唯有鸩羽才可以救治他的未婚妻。奈何鸩羽虽为医界圣宝,不说它本就不好寻,它本身的毒性也让秦墨阳很是头痛。
好在在另一面标注了解决鸩羽毒性的方法,需要一个纯净之身日日夜夜喂食药物,每日大半时间都要浸泡在药水当中,一面为毒药,一面为解药,差之一毫便会命丧黄泉。
拥有纯净之身,便是从未食用过药物之人。可是人生在世,谁人不食五谷杂粮,谁人不会生病,除非刚刚出生的婴儿。
秦墨阳虽然性情大变,但仍然没有泯灭良知,哪怕再不愿意,但想到躺在玄冰床上的未婚妻,他还是开始着手准备一切。
他不愿去抢别人的孩子,只是默默留心周围是否有弃婴的存在,同时也到处打听鸩羽的下落。
而楚流离则是秦墨阳一年前救下的,没想到突发善心的他,居然会在这个小男孩的身上发现了鸩羽。
于是,他便收楚流离为徒,欲把一身的医术毒术都教给他。
如今,凰九幽的到来更让秦墨阳喜极而泣。他把凰九幽交给楚流离,去收拾这些年来早已准备好的药材,准备三日后开始喂毒。
就这么的,七年过去了。
从刚开始的痛苦不堪,到后来的麻木不仁。
每当一种毒药对凰九幽不再起作用时,秦墨阳便会换一种毒药或加大药剂。有好几次凰九幽痛晕在药水中,都是楚流离帮了她。而且每隔一段时间,秦墨阳便会放一碗血给他未婚妻服用。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脸色日渐红润,秦墨阳心中大喜,放血的频率越来越高,凰九幽的脸色也越加苍白,令楚流离忧心不已。
一日,秦墨阳取走凰九幽一碗血后并没有直接前去他未婚妻中,而是去药房拿了一样东西后才去的。
楚流离知道,他拿的便是八年前从他身上得到的鸩羽。
想到这里,楚流离大喜,便偷偷的跟随秦墨阳。
因得知未婚妻快要痊愈的消息,秦墨阳欣喜万分,也就没有察觉到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他先把鸩羽给他未婚妻喂下,然后再把凰九幽的血液喂她服用,再以内功催动药性,不出片刻便看见他未婚妻的手指微微颤动。秦墨阳一把拥住眼前的女子,幸福的眼泪从眼中缓缓流出。
楚流离看见此景立刻冲回房中收拾了一些东西,然后便火急火燎的跑去找凰九幽。
此时凰九幽因失血正在床上歇息,楚流离一把拉起她,急忙的说道:“我看见师母的手指动了,师傅现在一定没有时间管我们,我们快点离开这里,要不然就迟了。”
凰九幽受苦七年,最大的愿望便是离开这里,听到楚流离这般说,自然不会反对。她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急忙跟随楚流离离开。
楚流离从未出谷,而凰九幽因从小营养不良,身体羸弱,出入江湖的他们吃了不少的苦。可楚流离却从未放弃过凰九幽,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照顾着她。
可喜的是,机缘巧合之下,他们结识了圣宫第一任宫主,而凰九幽则被他收为徒弟,楚流离也随着他们来到了圣宫。
九年的努力,成就了现在的凰九幽。
她一步步的努力,一步步的蜕变,皆在楚流离的视线下进行。
可以说,她凰九幽是楚流离一手带大,亦可以说,没有楚流离,就没有现在的凰九幽。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飘过,凰九幽一动不动的蹲在那里,脸色白的可怕。
“九幽?九幽?”北辰殇小声的唤道。
该死的,他怎么就忘记了拥有血液的人是经历过多么惨绝人寰的往事,那件事定是她心中永恒的伤。
原本北辰殇有些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慢慢的转变成愧疚。
而雪无颜看着这幅模样的凰九幽,心中有着一丝说不明道不出的感觉,她是除了瑾儿之外,第一个让他产生疼惜之色的女人。
凰九幽慢慢缓过神来,淡淡一笑,说:“我没事。”
说完,便聚起内力划破掌心,把留下的血滴喂到云瑾的口中。
雪无颜只知她身怀药血,却不知当初秦墨阳是为了克制住鸩羽的毒性才练就了她。可以说,只要找到鸩羽,便可以治好云瑾的顽疾。
云瑾,她真的很幸运。
第十一章 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