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与慌乱占据了她整颗心,此刻她的心是乱的,她心念的人竟是她未来的丈夫,可当她不经意触及掩住脸面的面纱时,她明白了现实的残酷,她慌了,转身狂奔着,不顾李婶在她身后呼喊。
是夜,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张柔软的网,凄静的月光下,只是间或传来一阵树叶摩裟的细碎声。
慕容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想起白日在睿王府前发生的一切,她无法入睡。
她欣喜,她要嫁的人是他;她恐慌,她要嫁的人是他。
她心里很清楚,她配不上他!
他尊贵不凡,她卑贱平庸;他英俊不羁,她面容残缺,太多太多的事实告诉她,她无法与之匹配。
可是暗藏在她心底里,有一种感觉,是喜悦。因为是他,是她第一次遇到是就芳心暗许的人。只是她却不知,这颗心,他是否会弃之如履?
无声地念他的名,他的身影就像刀刻一般印镌在她心底深处,那个最深最深的地方,满满地,暖暖地。
睿王爷大婚,新娘是相府千金,排场盛大无比。数十里红妆,路边涌满络绎的人群,场面非同寻常。皇亲国戚,达官贵人齐聚王府。睿王府人人忙进忙出,焦头烂耳。
惟独轩辕睿面无表情地目睹着这一切,仿佛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冷然地拜过天地,一句送入洞房将两个新人远离了所有的喧闹。
大家都知道睿王爷的脾气性子,哪个不怕死地胆敢闹洞房,又不是嫌命长了。也因此,轩辕睿也早早就进了新房,看到床边正襟危坐的妻子,他嘴角向上扬起,径自坐在桌前,倒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连续三杯下肚,他方罢休。起身往床那边走去,谴退了所有的闲杂人等,也一并屏弃了那些繁琐的规矩,他站在慕容雪跟前凝住她许久,手一挥,直接将她的红巾于地。
看她欲语还休的娇羞模样,红烛下朦胧的脸庞,迷离的眼眸低垂着,十足娇羞的新嫁娘。
轩辕睿伸手轻勾起她的下颚,缓缓抬起她的脸,欲一睹芳容。当眼光触及她残缺的左脸时,即使是见惯大场面的他,也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的脸,是怎么一回事?”待回过神来,轩辕睿暴吼。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的王妃竟是个无盐女!
闻言,慕容雪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他终究还是介意!
“小时候被火烫伤的。”慕容雪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应道,她不敢望向他,怕自己的残缺的面容令他更加愤怒厌恶。
轩辕睿努力平息自己的极怒的情绪,“很好!意思就是说所有都人知道了,就是瞒着我是吗?”
慕容雪不敢再言,面对他的怒气,她不知如何去平息。即使心里早就知道他会如此在意她的容貌,但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承受的心痛。
“说!”他按捺不住自己满心的怒气,所有都欺骗他去迎娶了一个无盐女,这叫他如何平复。
“你要我说什么?”慕容雪轻喃,“我的容貌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可是我们已成夫妻也是事实啊。”
“住口!”轩辕睿怒喝道,他狰狞的脸抽搐着,“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你是我的妻子,你可以霸占住睿王妃这个身份和地位,但是其他的,我劝你别妄想。”
捂住自己揪痛的心口,慕容雪起身慢慢走近他,“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个身份吗?”纤细的手轻拉住他的衣袂,却在那一瞬间被她无情地推开,她脚步不稳地被推倒在桌上,撞倒了那红烛,点燃了桌布,瞬间,刺目的火焰勾起了她痛苦的回忆。
火,好大的火,惊骇的记忆不断地涌上心头.大火不停地燃烧着,浓烟呛住了她的口鼻。她想出去,她好害怕,终于看到有人来救她们了,可是,那几个人却只把姐姐给救了出去,不管她如何哭喊,都没人理她。于是,她自己救自己,却被掉落下来的碎木砸到了脸上,很烫很痛。
看到她这笨拙的白痴模样,轩辕睿失去耐性地怒吼道:“住嘴!”说着,粗暴地将她一把甩开,任她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慕容雪面若死灰地看着不断燃烧着的大火,看着那桌巾渐渐地被大火吞噬,仿佛回到了当年那场刻骨铭心的灾难中,她嘴里不断地呢喃着,期望着有人能将她带离这片让她痛苦不堪的地狱,因为此时的她,已无力再移动半步了。
不去看那张令他厌恶至极的残缺脸庞,轩辕睿满心的愤怒无处宣泄,他一掌劈掉那张红木桌子,瞬间应声而碎成片片,而后,他愤然转身欲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无尽耻辱的地方,却在转身的刹那,衣摆让人紧紧地揪住,他俯眸看向那揪住他衣摆的苍白小手,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放、手!”握紧的拳头蓄势待发。
“求你,带我走。我、求、你。”慕容雪凄楚地仰眸凝望住他,眼中充满无尽的期盼与等待。
“我再说一遍,放、手!”轩辕睿冷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求你!”忽视他冷酷的眼神与无情的话语,慕容雪再次乞求着,谁知,满心的期盼得到的却是他冷酷的推离。
将她的紧揪住他衣角的手无情地剥离,重重地甩上门,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们的新房。让慕容雪独自面对着这几近让她残心的画面,直至桌布被吞噬殆尽,火灭尽,只剩下一堆的残灰躺在这冰冷的地面上,如同她的心一般,冰冷残缺。
新婚夜,丈夫离去,满室凄寒与冷清,慕容雪环抱住自己冰冷不堪的身子,蜷缩在墙角,好冷好冷。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