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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轨迹
  “不过,还是稚嫩了一点!”东音道。
  一个复杂的阵法在大地上颤动着,桃花树左右摇晃,花瓣惊恐地落下,白色的光芒顺着一条条画好的线流动,轰隆一声光芒猛然向上延伸旋转,温缘躲来躲去,护住自己的法术早已被攻击得失去了效用,连为被射中的右臂稍加治疗之法术的时间都没有,涌出的鲜血只不过是为在半空中飘摇的花瓣增添了几分深色而已。温缘苦笑,道:“始终比不过你!”
  但她行动上可没像口头上那么快认输。白光爆炸,漂亮得像是绚丽的烟花,而在烟花之中,暗含着几道略带些黑色的光点,它们悄无声息地混入了白光之中,随着白光红桃一起坠落,却在落地之时犹如一条条黑蛇一般迅速地缠住了东音的脚步!
  东音低头那紧紧将自己缠住的黑色光束,刚抬起头便看见一只与人一般大小的闭眼凤鸟带着黑色的火焰朝着自己扑过来,在东音看到她的一瞬间,凤鸟口中喷出一团炽热的红珠子,那像是要将内脏都燃烧至煎熬的温度已经触到了东音的衣袖!
  芷零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在红色玉石之中游离的黑色杂质左碰右撞,激烈得像是温缘的心跳。
  红色的珠子重重击在东音的心口,闭眼凤鸟穿过他的身躯,化作朵朵花瓣消散。
  黑色藤蔓样的物体瓦解,东音的身体,开始向后倾斜。
  可是,还不够!
  藏在凤鸟之后的温缘向前奔着挥出一刀,手中的匕首泛着冷光,正是东音之前丢下的那一把。匕首在空中左刺右横,却被中了之前一击的东音躲过了。他摇摇晃晃的,似乎连站都站不稳,却依旧有此精准的判断力,像是在温缘挥刀之前,他便知道下一刀要朝着那里去。
  东音叹息道:“我教过你很多次了,你既然看到的命运的轨迹,也必然能够看到,究竟刺中哪一点,能让对方死亡。”他偏身,躲过一次又一次袭击,可语气却轻松愉快得像是这不是生死之战,而是往日对温缘的指导一样。
  东音道:“你知道的吧?知道究竟刺中哪里,才能置我于死地!”他的身形骤然变快,温缘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快到自己看不清,唯独能够看清的是,他每一步的变换之中,那一点随着鲜血滴滴落在地上越发显眼。
  那一点,是东音的死穴。
  残影与鲜血留在空气中,尚来不及消失或滴落,他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而东音并非仅仅以快逃避温缘的攻击,而是在行走之中,不时施加一个法术,让温缘防不胜防。就算能够看到命运的轨迹又如何?温缘依旧更不上他的速度!但是这已经是自己最大的优势。残影在她眼前闪来闪去,层出不穷的冷箭又让她分神,温缘索性闭上了眼睛。
  闭上了眼睛之后,这命运的丝线,反而越发清晰了。
  她看到那耸立在河边拴着一叶小舟的屋子,有一条很浅很淡的线和她相连。
  “其心已诚然为邪不正,其魂自受魂已污!”
  温缘低声念道,手指向了小屋,手指处空中玄幽之气混合成剑意,以雷霆之势,以审判之姿,高傲地朝着那边刺去!
  东音笑道,“你猜中了呢。”
  他挡在小屋之前,剑意刺中了他的右腿。东音终于露出了一丝狼狈,被庞大的剑意袭击得一个踉跄,单膝跪在了地上。
  小屋丝毫无损。
  温缘想起来,那座小屋是他们一起建造的。她、东音和白凤,三个一起建造的。
  以前呀,她总是憧憬着世界上所有的美好之事,美好之物,美好之景色,她嚷着要面朝大海看一地春暖花开,东音诚实地说眼前这不是海只是一条河,温缘闷着气鼓起腮帮子。东音无奈,就真的来建了这一处立在水中央的小屋,搭了一条长长的桥将小屋与岸边连起,又拉来了一只小船,平常不用的时候就将它拴在小屋旁,让它随着水波摇呀摇,离不开小屋。
  小屋和船都是温缘设计的,她兴奋地画了好多好多图,白凤瞥了一眼,说真难看。东音安抚住愤怒的温缘,心想都差不多难看,就随便从里面抽了一张,说就是它了。
  这一抽,还抽出了所有样稿之中唯一勉强能看的一张。
  虽然东音后面发现,按照温缘这设计,小屋多半要塌。
  他偷偷地改动了一些,温缘只沉浸在“完成了”的感动之中,很久以后才发现怎么有点不对?
  那时候呀。
  那时候温缘翘首以待地等到了一个天气晴朗又不太热的日子,兴冲冲地跳上了小船说咱们今天划船出去玩吧,东音自觉地拿起了浆,白凤自觉地找了个最舒服的地方,温缘怒,说让开那是我的专属座位!
  那时候小船在河里悠悠晃晃,不知道要晃去什么地方。
  “木为弓兮花成箭,挟清风以攻敌!”
  树木的细枝化成了一道弓,温缘拉开嫩红翠绿所编成的箭,瞄准了柳树下。箭被猛然射出,清风旋转地包裹着箭,一路桃花绿叶纷纷飒飒,终于落在东音的腹部,化作一朵艳丽的血花!
  东音道:“射偏了一点。”
  温缘不说话。
  东音浅笑,道:“你的箭术还是那么差,这一箭,本来是要射中我的心脏吧?”
  杨柳依依,垂到河面变了帘子,似乎拉开就能看到水面倒影着的春色有多么美丽。
  可惜站在这里,只看得到帘子之上溅出的鲜血,似在提醒,似在回忆。
  温缘记得自己小时候特别能折腾。上天入地无所不折腾,东音的一半事情都是她折腾出来的。
  她趁着白凤睡觉的时候在它的羽毛上画画,然后白凤大发雷霆,誓死不和他们说话,被无辜牵连的东音磨了半天,最后终于以一次味道绝佳的大餐诱引得白凤说了一句“我也要吃”。
  她在东音小憩的时候在他手上画了弯弯曲曲的项链,东音洗掉了,温缘怒发冲冠,后来东音只好凭借着记忆力自己将洗掉的项链重新画上去。温缘检验的时候觉得比自己画得好看多了,但她就是要死鸭子嘴硬地说没我画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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