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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气息
  见温缘发呆,云燕师兄凑上来说道:“小温缘在发什么呆呢?”温缘嫌他脸太大,将他的脸朝一边推了推,道:“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家乡。”越律道:“家乡?”云燕师兄也好奇道:“你的家乡是什么样的?”他都不自觉自己露出了一点点紧张。
  温缘对于云燕师兄的紧张自然是感到莫名其妙,但回想起家乡,脸上忍不住带了点笑意,仰头看着天空,喃喃道:“小桥流水人家,满天星河灿烂。”
  云燕师兄有些失望。而令人奇怪的是,失望的同时,他却也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复杂地说道:“是个好地方呢。”
  温缘微微一笑,却又忍不住略带一些伤感道:“可是,我想不起来它在哪里,也想不起来回家的路。”
  她记得是一个宁静的小村庄,可是宁静的小村庄要多少有多少,从何找起?
  越律摸了摸她的头,道:“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云燕师兄也含笑摸摸她的头,心里想的却是,还不如找不到。什么都不记得,这不是最好的么?
  三人本只是想下山采办些年货,可惜,事情总是不自觉地会找上门来。
  比如某个见到他们之后,笑盈盈地叫唤了一声“越律公子”之后,站在他们面前的花清娘子。
  花清娘子带着两个小侍童,正指挥着他们去买年画年糕,两个小侍童抱着一大堆东西累得苦哈哈,她一样都不拿,面对小侍童的抱怨置若未闻。刚要去买爆竹之时忽然见到三人,她便停了脚步,笑容灿烂地和三人一一打了招呼:“越律公子,云燕公子……”目光转到温缘的时候,她顿了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叫她,云燕提示道:“她叫温缘。”花清娘子目光一闪,别有深意地轻声叫道:“温缘姑娘。”
  温缘闻声便知是谁,警惕地捍卫主权道:“你是不是刻意呆在这里,故意装成偶遇的?我告诉你,越律可是我的!”与这句嚣张的话成反比的是,温缘挪了挪轮椅,自觉躲在了越律身后,缩成一团。
  越律将她揪出来,皱眉道:“好好打招呼。”温缘泪眼朦胧道:“我就不要!你为什么要为了这个女人屡次对我态度那么差?”越律道:“你错了,我什么时候都对你态度很差。”
  ……温缘居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这争吵虽然因她而起,花清娘子倒是不在意,看了看似乎不太愿意见到她的温缘,抿唇一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真是巧。”看着温缘像一只猫一样警惕地看着她,花清娘子情不自禁上前摸了摸她的头,道:“你放心,妾身不会说任何一句伤害你的话,也不会做任何一件伤害你的事情哦。”
  可温缘的反应,却似乎有些不同。
  在她的想象中,温缘性格多疑,必然不会从此释然,但也定不会就此打闹纠缠不休。温缘不喜欢她,是因为温缘担心她会说出自己的秘密。至于担心她会抢走越律,一向理智又聪明的温缘,才不会做出这种无理取闹的举动,只不过借此减少自己和越律的接触罢了。所以当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温缘或许还会再说上几句,但不会再表露出刻意的厌恶。
  而温缘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愣了一下神,显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疑惑喃喃道:“这句话,好耳熟。”
  花清娘子顿时僵住了。她向来聪明,听到温缘的这句话的时候,回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便立刻明白了些什么。她失落地看了一眼温缘,垂下眼脸,隐去悲哀道:“妾身还有些事,先走一步了。”她带着两个不明所以的小侍童匆匆走开,温缘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微微皱起眉头的越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你……生气了?”
  越律沉默了片刻,摇摇头,道:“只是有些奇怪。”
  云燕师兄若有所思,难得安静了片刻,又活络起来,道:“走吧走吧,咱们去买年画呗!”
  三人走走停停,一路走一路闹,温缘是看到什么就想买什么,在越律的制止之下稍微收敛了一些,可一条街逛下来,三人手上还是拎了不少东西。温缘最为安逸,她腿还没好妥当,坐着轮椅由越律推着走,意气风发地指挥着两人去买年货。
  可惜,事情总是不自觉地会找上门来。
  比如,被温缘不小心撞到一下之后,就立刻躺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某个小女孩。
  小女孩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悲鸣着:“痛死了!呜呜呜……”她的表情和动作都十分到位,不像是被温缘轻轻撞了一下,倒像是被温缘的轮椅碾过去了一样。趁人不注意,她还偷偷弄了点狗血在自己腿上,越发得势道:“我的腿都出血了,好痛!”
  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说道骗人装傻,温缘是行家。她兴致勃勃地期待小女孩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继续哭呢还是继续哭呢?
  越律皱皱眉,刚想说话,却被云燕师兄给截住,只见他拦住越律,一脸抱歉地上前查看小女孩的伤势,温柔道:“哪里疼?”
  小女孩怎么敢让他看伤口,连忙缩了缩,道:“全身上下都疼!你不要碰,碰了更痛!”云燕师兄果真住手,诚恳道:“我送你去医馆看看吧?”小女孩道:“呵呵这就不耽搁你们时间了,你们给我钱,我自己去看吧。”云燕师兄义正言辞道:“这怎么行呢?既然是我们的错,我们就要负责到底。”小女孩道:“你拿钱给我,就已经可以了。”云燕师兄大义凛然道:“这怎么行?你看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这全身上下没什么地方不痛的,以后还怎么生活?”他摸摸下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不如我就索性负责到底,你嫁给我我养你吧?”
  众人沉默了片刻。
  小女孩颤抖着说:“变、变态!”
  温缘不敢置信地说:“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敢放过!”
  越律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推着温缘后退了几步。
  云燕师兄无赖道:“考虑考虑嘛?”小女孩见他一点点逼近自己,心下害怕,连忙撒腿就跑,“全身的伤”也顾不上了。可没跑几步,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拉得站在了,小女孩惊恐地转手,见云燕师兄做出了一个朝回拉的动作,自己的后领就像被人揪住了一样,回到了云燕师兄身边。她惊恐万分地颤抖着说道:“不止是个变态,还是个妖怪!”
  越律皱眉道:“师兄,师父明明嘱咐过我们,不能随意使用法术。”
  云燕师兄苦着脸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吓吓这小丫头,多大一点,就出来骗人。”小女孩闻言眼睛一直在转,试探地问道:“你们不是妖怪?”
  “噗。”温缘忍不住笑出来,推着轮椅上前,笑吟吟地对着小女孩说:“小家伙,就这点本事还出来骗人。”小女孩气鼓鼓地看着她不说话。温缘自豪道:“既然是出来骗人的,还怕什么妖魔鬼怪?如果我是你,就算被妖魔鬼怪给抓了,一样逃出来。”越律弹了弹她的脑门,道:“你还骄傲得很?”
  温缘摸摸脑门,鼓起腮帮子道:“不是么?假如我是你,要去骗别人他撞伤了我,我定会先自己划上两道伤口,对自己还狠不下心,怎么骗别人?”
  小女孩不以为意,云燕师兄却忍不住一笑。
  当初,温缘不就是那么逃出那个地方的吗?她太狠得下心,连对自己,也从来都没有宽容的时候。
  云燕师兄掏出些银子,放在小女孩手心里,笑道:“别去骗人了。”小女孩惊讶地看着他,他可足足给了她五十两!
  云燕师兄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别再去骗人了。”
  留下错愕的小女孩,云燕师兄起身,拍拍衣服,三人便那么离开了。小女孩慢慢起身,摸着怀中的五十两,心跳个不停。有了那么多钱,她就可以救姐姐,也不用偷钱骗人了!她急切地朝着自己的家跑去,想要告诉卧病在床的姐姐这个好消息。
  而路过城门的时候,她忽然顿住了。
  城门贴了不少告示,其中一条早已贴了几个月而无人能接。
  那一条写的是:
  有妖孽作怪,寻奇人异士前来除妖斩魔,赏金三百两!
  奇人异士?她想起了给她钱的三人,是会用法术的。
  她喃喃道:“或许,他们可以的……”
  小女孩掉转了方向,朝着三人离开之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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