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聚在一起,闻悦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众人,心中欣喜。叶慕答道:“我们是偶然路过这里。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闻悦道:“我也是偶然路过。”一旁的女子歪着头说道:“你不是说是吴晖叫你来这里的吗?”小晚忍不住笑着对闻悦说道:“还好,你还是按照吴晖说的来了。我还担心你会生他的气,和他反着干呢。”闻悦忿忿不平道:“谁说我是按着他说的来?我说了,只是偶然路过而已!要不是夜深了,而这方圆五里之内只有这一家客栈,我才不会来到这里呢!”阿由插嘴道:“夜深了?现在明明不是还早么!”闻悦古怪地看着他,道:“你看看外面的天色,还叫做早?”
众人望向外面,见夜幕阴沉,显然已经是入夜了。
但,不对。
阿由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我们不是刚刚才吃过午饭,然后去了楼上?怎么会入夜了?”
闻悦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看阿由,道:“可惜了,这位公子看上去倒是相貌英俊一身正气,没想到是个傻子。”阿由怒道:“你说谁呢!”话罢,他才想起来,朝着小晚等人问道:“对了,这是谁呀?你们都认识?”
叶慕道:“这是我们的旧友闻悦公子,至于他身边的这位姑娘……”听到提起了自己,木芷乖乖地自我介绍道:“我叫做木芷,偶遇闻悦公子之后,闻悦公子让我陪着他一起来这个客栈。”
她说的是实话,在闻悦和她说明没有必要回去找温缘之后,她正踌躇着接下来的事情。她的生活本来平静无比,不过是和师父在一起住,然后她做饭她扫地她赚钱养家,不靠谱的师父要么懒洋洋地蹭吃蹭喝,要么大半个月不见人影。在接过芷零之后,她的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先是被追杀,然后被陪嫁,过得比以前的所有日子都还要丰富。在叶家遇到师父之后,师父只告诉她,让她一个月之内都要陪在身怀芷零的温缘身边,如今这一个月的期限已满,在她原来的计划里,是打算就此退出这场莫名其妙的纷争,回去继续悠闲度日的。但是,把温缘留下自己一个人跑了,这事实在挂在她的心上,事到如今,她还能置身事外么?
闻悦看出了木芷的犹豫不决,思索再三,便邀她与自己一同上路。他总觉得温缘这个狡猾的姑娘不会有事,也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心想温缘让木芷逃跑,是否就是算准了自己会在这个地方?是否也早就算好了,他没有办法不管木芷,反而会一直在她身边?
闻悦皱眉。这种感觉真不好,老让他想起叶来还坑他的时候,用的也是一样的办法。
陆言微微一笑,道:“初次见面,在下陆言。”木芷客气地笑了笑表示友善,闻悦却没有,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抗拒感。但是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这位公子明明气质独特,长相俊朗似妖,又自然温和,本应该让人一见就喜欢才是。
后来闻悦才明白,他之所以不喜欢陆言,是因为他觉得这人和叶来还真是一模一样。
从一开始的时候,便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阿由努力摆出一副大侠的气场,酷酷地说道:“在下陆由。”闻悦忍不住说道:“都姓陆,你们俩是亲戚?”陆言点头。闻悦小声嘀咕道:“之前的还好,怎么这个就脑残了呢?”
顿时,阿由只想要一剑戳死他。
小晚开口道:“我在叶家见过你,但你应该不知道我。我是叶晚,叶家的六小姐。”话罢,小晚微微皱眉,问道:“闻悦公子,你们是今日才来到这里吗?你早在我们之前便走了,为何现在才到达?”她明明通过窃视之术看到两人早已经来过这里了!闻悦面色一僵,木芷老实道:“我原本以为闻悦公子认识路,就跟着他走了,结果我们走错了路,最后还是我凭着直觉找到这里的。”
叶慕忍不住笑道:“你还是这样。”小晚纠结再三,觉得眼前的人没有必要骗自己,便也就接受了这个解释,喃喃道:“或许是我学艺不精,看错了吧。”
木芷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位浅笑的美人,只觉得她气质独特,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犹如一朵昙花缓缓绽放,清雅动人。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
叶慕道:“叶慕,叶家的七小姐。”
木芷低声“啊”了一声,叶慕道:“怎么了?”
木芷偷偷看了叶慕一眼,心想,这就是温缘代替出嫁的人呀。
明明气质完全不一样……
在一旁被晒了很久的老板娘的弟弟道:“你们可以等会再叙旧吗?”木芷尴尬道:“对不起呀。请问老板娘在吗?”
少年皱了皱眉:“你们要找我姐姐干什么?”
闻悦道:“一个叫做吴晖的卑鄙小人叫我们来找林氏兄妹。”木芷看了看他,他终于承认是听从吴晖的话来的了,只是还嘴硬地一定要加一个卑鄙小人。少年疑惑道:“我与姐姐确实都姓林,但是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什么吴晖。”木芷和闻悦对视一眼,闻悦道:“那你姐姐呢?或许她知道。”少年冰冷道:“我姐姐今日身体欠佳,若是要找我姐姐,等上几日吧。”木芷和闻悦只得先交了房钱,在这里住下几日。然后他又转向陆言,道:“刚刚公子说,要我准备什么?”
陆言淡淡笑道:“我要你取三样东西来。我们第一次见到你姐姐的时候,她手中提着一个灯笼,穿着一件绣着桃花的红衣。我要的第一样东西,就是你姐姐的灯笼;第二样,是那件红衣;至于第三样……”他环视了一周,道:“过了今夜,我大概就能知道第三样是什么东西了。”
众人皆疑惑。陆言却没有在意众人困惑的眼神,问道:“闻悦公子,今天是哪天?”
闻悦奇怪地答道:“农历十八,怎么了?”
今日确实是农历十八。陆言淡淡道:“没什么。”
夜渐深。小晚道:“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明日再说。”话音刚落,忽然听到客栈之上,有笛音响起。
笛音清雅脱俗,却莫名有几分阴森之气。像是一音一调皆为心上人所唱,又像是久侯心上人而不止时的悲伤怨恨。
如慕,如怨——
陆言轻声道:“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