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与云燕到达兰宛的时候,已经什么都结束了。
云燕还在晕,一着地马上蹲着不起来,看着眼前平静的兰宛,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忧伤。
他被陆言莫名其妙地带来了这里,而陆言虽然听到那些传闻之后,急切地想要赶来这里,却居然不知道路。本来就很晕的云燕又只好指路,可是他实在晕到分不清东西南北,把陆言带错了好几回。云燕道:“大爷,你究竟是为什么这样着急地带着我来到这里呢?找人的话也不对呀,你看这里什么都没有呀!”陆言仔细查看道:“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你看地上,有打斗过的痕迹。”
陆言扶着云燕起来,两人一路走来,看到了不少痕迹。用剑挥出的剑痕、被斧头不小心砍断的小树、卡在树上的暗器,有一处甚至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弓箭。云燕咋舌道:“谁搞出那么大动静?”陆言俯下身,自言自语道:“这里,似乎有人使用过千剑式。”
在弓箭之下,地面上有着被数百道剑气划过的痕迹。
云燕道:“这场面还挺大,光看这巨大的箭阵,怕前来围攻的射箭好手就不下二十人。我们一路走来看到的,我估计还有万纳教的人,看招式留下的痕迹有点像。还有到处都是的剑气,怕是叶家的人,啧啧,用个剑气弄得感觉那么轻松。”话罢,他又疑惑道:“但是陆大爷,这和你找的人有关系么?虽然这里很乱,但是我觉得这一定是为了找那叶家七小姐呀!”由于见识了陆言的实力,这一路飞来,云燕对陆言所说的话,已经从“这位小兄弟要不要哥哥帮忙呀”到了“大爷您行行好,慢一点行吗”。
陆言没有回答。
云燕道:“难不成你要告诉我,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姑娘就是叶家七小姐吧?”说完他又自己笑了几声,道:“哈哈,要不你怎么来这里找呢?”
陆言沉默地点点头。
云燕沉默了片刻之后,恐慌道:“你这点头是啥意思?”
陆言道:“她就是叶家七小姐。”
“哈哈,兄台你真会开玩笑。叶家七小姐哪是那么随便就出现的?”云燕试图干笑几声,将内心的不安抵消。
陆言道:“是真的。”
云燕思考片刻后说道:“你糊我呢,传说中的叶家七小姐目光如雷,腾云驾雾无所不能,还会在天上飞呢!”
陆言默默地想,这传言究竟是有多夸张,再接着传下去,他们口中的叶慕就可以口中喷火横扫千军了吧。
云燕见陆言没回答,松了口气地拍拍陆言道:“哈哈,大爷你编的故事真是一点都不严谨!”
陆言慢慢道:“你刚刚不就在天上飞了吗?”
云燕沉默。
我好像搅合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去了呀,云燕这么想的同时,诚恳地说道:“大爷,我可以现在退出吗?你就当从来没见过我,医治你的费用我也不要了,让我走吧。”
陆言微笑着摇摇头。
云燕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心救起你,又好心帮你找人,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陆言道:“因为你不小心猜到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他挥挥手,刚刚还正气凛然的云燕顿时以为他要出手,立刻缩成一团跪在地上说道:“大爷我错了!我誓死追随陆大爷您找人,再也不说什么退出了!求求大爷你不要杀我!”
陆言的手落下,摸摸云燕的头道:“真乖。”
云燕默默地想,这个世界,真的是很危险的呀。
他随手一捡,就捡回来个大麻烦。
云燕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道,没事,我还算好的,或许越律师弟捡回来的那个更麻烦呢。
此刻的温缘,正在读越律带来的话本,故事中女主角是为大家闺秀,深居简出,女主角便感叹,这似水年华竟如此度过。
温缘不禁叹息:“原来这似水年华,都被这般白白消耗了!像我这样的动人少女,却囚于这小小一屋,错过了多少美景与佳话。”
越律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温缘越发起劲,掩面流泪道:“如我这般容颜品性,若离此地,行走江湖,或许能在一烟雨蒙蒙之时,于桥上遇一良人,白衣似仙,眉目柔和,温如春风。我便撑伞,温柔一笑道:‘这位公子可是忘记带伞了?你我便同撑一把罢。’从此风雨共济,为一对神仙眷侣。”
越律幽幽道:“然后中秋之夜,他对你说‘娘子喝了这碗雄黄酒吧’。”
温缘道:“人家又不是蛇妖!”
越律道:“所以你就抱着这种心理喝了,却不知道里面掺了蒙汗药,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魂魄被困住,原来你不仅被他杀死,还被他将灵魂塞入芷零之中,永生永生不得解脱。”
温缘愤愤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唯美的爱情故事折腾成这样?”越律道:“世态炎凉,你这样的,出去被骗了都还不知道。”温缘愤怒道:“我才不傻!是你还没见识到我的阴险狡猾和厚颜无耻!”越律道:“厚颜无耻倒是一眼即知。”温缘还要说话,却被越律递过来的一块苹果塞住了嘴。温缘转过去背对着温缘,气鼓鼓地吃着苹果,大声道:“我再也不和你这种没趣的人说话了。”越律看看温缘,问道:“还要苹果吗?”
温缘在原则和苹果之间挣扎,终于点了点头。
没事,这不算和他说话。温缘这样自我安慰道。
但是多话的温缘,是一刻钟都保持不了安静的。
温缘凑近问道:“你刚刚说过的芷零是什么东西呀?我总感觉,这个词很熟悉。”
越律戳戳她的脸,道:“刚刚有人说了什么?”
温缘又鼓起了腮帮子,以示绝交之意。
越律详细地解释道:“芷零是一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宝物,威力巨大,却不是什么好东西。传说,它最早便是用众多雪妖的魂魄凝结而成的。鲛人之泪成珠,雪妖之魂为刃。天地有灵,雨雪亦是如此,每隔百年,便会生出一只雪妖。若雪妖从未伤人,尊四季气节,便会有魂魄得生,可入六道轮回。这时将其魂魄生生揪出,再辅以无数宝物,就成了芷零。”
说完,越律评价道:“可惜雪妖一直安守本分,生出了魂魄,最后却被封于冰玉之中,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温缘感叹道:“这世界真可怕,还好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见越律似乎又在思考“该继续救这个糟糠还是杀了为民除害”,温缘连忙倒地作奄奄一息、无比可怜状。
温缘还有一些很在意的问题。她又道:“不过,你刚刚为什么说‘灵魂塞入芷零之中’?我又不是雪妖呀。”越律道:“芷零每隔十年就需要一次献祭灵魂。”温缘歪着头道:“听起来是挺邪门的,那芷零有什么用?”
越律道:“芷零本身就具有无数诡异的阵法,只需要持有人体内有足够玄幽之气,即可发动。”
“那它是什么样子的?”温缘好奇地问道。
越律想了想回答道:“是一块小巧的玉石,形状像一滴眼泪,颜色深红,中央有黑色的杂质,黑色杂质会缓缓流动。”
“哦。”
温缘脸上依旧是一副好奇的模样,却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的小玉石。
芷零一直在她的身上,在转移之时,她极为细心地将芷零藏好,藏到让一直帮她疗伤的越律都没有发现。
而在她失忆后,她发现了芷零。虽然不记得这是什么,可是既然保管得那么谨慎,那么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温缘那么想。本来,她打算问问越律这是什么,才把芷零拿了出来,可被越律带来的话本转移了注意力,一时间就把这事给忘了。
温缘在心里叹气。
看来,自己以前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