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并不这么想,自己现在身体已经废了,更是不知道何时就会一命呜呼,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远远的离开,从此在也不在念慈的生命之中出现,她现在还很年轻,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家庭条件也不错,早晚会遇到真正属于她的幸福,自己只要成为她的过客就可以。
如果自己真的还执迷不悟,一心只想和念慈在一起,那么到最后结果能是什么?念慈和她的父母反目,然后辛苦地照顾自己,最后自己突然哪一天撒手人寰,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世界上,这种结果是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选择的。
所以我心中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那就是在念慈去世之前便离开。心中突然一阵绞痛,没有人能够体会这种痛苦到底有多么的深,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不能在一起,心爱的人向我迎面走来,我只要轻轻地张开双臂就可以将心爱的姑娘拥入怀中,但我却不得不将她向远处推开,然后自己转身离去。
可即便是再如何的难过不舍,我仍然作出了这个决定,或许我本就是注定孤独的人,其实仔细的想一下,一个人也挺好。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逛街,一个人过节,一个人入睡……
想着想着,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赶紧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这种感觉赶出脑海。
“子溪,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念慈的父亲看到我仰头,顿时慌了起来,即便是他不喜欢我和她女儿在一起,可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用自己的生命去换了她女儿的生命,无论怎样自己都是他女儿货真价实的救命恩人。
“叔叔你别紧张,我没事。”我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虽然心中十分的清楚,这种关心只不过是那种很客气的关心,但也确实让我好受一些。
念慈的父亲在我在床边坐了下来,微微低着头,深深的说:“其实,有些事情我都知道,我承认我这么说会很虚伪,可我有些话还是要说。我知道你一直都爱着念慈,以前我一直都不同意,看不上你,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如果现在你的身体还是好好的,那么叔叔我是绝对不可能继续在你们之间继续阻扰你们。
可现实就是现实,没有,如果这一说,你应该也听医生说过,你现在的身体是什么样的情况?作为一个父亲,我是不肯让女儿和你在一起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站了起来,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继续说道,“我承认我这样做是很冷血,很自私,可你能体会一个做父亲的感觉吗?我想你既然能够为念慈放弃自己的生命,那么你也肯定能体会我的这种感觉,虽然亲情和爱情并不是一种东西,可这两种都是希望对方好不是吗?”
我不由得沉默了,我现在脑子里面很乱,不知道应该去如何回答他的这一番话。理智的说,我并不认为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就像他所说的,我们两个人的目的其实都一样,都是希望念慈好,而我作出的决定本来也就是这样,按理说我应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才对。
可我的心中却不由得有些委屈,愤恨,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感情是永远无法彻底控制,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是把它们深深的压下去,埋藏在自己内心的最深处,然后让时光慢慢的把这些全部都带走。
我努力的想让自己的声音和正常情况下一样,可话说出口还是有些颤抖,声音变得有些奇怪,“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打算在念慈清醒之前就离开这里,有一件事,希望叔叔可以答应。”
念慈的父亲呆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我居然会是这样的态度,似乎在他想来,我此刻如果是悲愤不已才应该算正常。
吃惊归吃惊,此刻我所作出的决定却是他最希望看到的,连忙点头说道:“你说,叔叔一定尽力答应你。”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虽然那本已经涌到眼眶的泪水硬生生的忍住,语气颤抖的说道:“别告诉念慈我来过,也不要告诉她我和她做了心脏交换手术,等她身体康复之后,告诉她我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
说完之后我和念慈的父亲同时都沉默了,因为我们两个人都知道为什么我会说出这种话,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要求。
不告诉念慈是自己用性命换她活了下来,就是不想让她心里没有负担,不想她他愧疚,不想让她觉得对不起我,告诉她我有了新的女友,告诉她我并没有过来看看,这是为了让她死心,早一点忘掉自己重新开始生活。
“好的。”念慈的父亲站起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子溪你先别激动,让我把话说完。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你很不公平,我也知道你这样做并不是为了钱,这张支票并不能弥补我对你所造成的伤害,也不能偿还我们家所欠你的,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距离以后调养身体是需要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自己也知道,所以不要拒绝我。”
我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支票,心里面百感交集,酸甜苦辣混杂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滋味,那一刻我的脑海彻底空白,我心中的自尊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将这张支票拿到手中,可父母辛苦劳作的身影蓦然闯进了脑海,自尊瞬间就被压垮。
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父母,为了念慈我几乎是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可这样做却对不起了双亲,含辛茹苦将我养大,我还没来得及为他们做点什么最近成了这样,他们正在一天一天的苍老,也许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就当是对父母的微不足道的补偿,自己的这点自尊心又算得了什么?我咬着牙将支票拿到了手中,甚至连上面的数额都没有看清楚,因为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再也控制不住了。为了不让泪水流出,我作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对着病房里面的人说,“我有些累了,大家都回去吧!我一个人睡一会儿。”
念慈的父亲又一次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却没有说些什么,而是放轻了脚步离开了病房,紧接着其他人也都陆续离开。
第三十章 一个人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