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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一起有过的时光(5)
  身体稍微的那么一动,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到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像虫子一样慢慢的往上爬,直到爬不动为止。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开始寒冷,快要僵化了,特别是药液所到之处便是异常的冰冷刺骨,怎么冷我都没有关系,只要能把小慈救过来,即使我死了也无所谓,来到这个世界我就没有打算要活着回去,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不想去想太多了,只能面对现实了。
  离小慈的最后时间还有八个小时的时候,一切工作都准备就绪了,已经达到了万事俱备,只借东风的地步了。我一个人静静的等候着这漫漫的长路,何时才能是个尽头。时间过得好慢,度日如年的感觉。
  过来好一会,我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好多,头脑清晰,精神抖擞像是一个强人,只是伤口还没有完全的愈合,略感有些疼痛,自我感觉应该并无大碍了。微小的针管扎入了我的手臂,我看见我的鲜血一点点的流进一个袋子里,我的眼睛不时的看看窗外里这多情的世界和多情的人以及那些正在生长的种子萌芽,我走过街角的繁华,那美丽的霓虹灯闪烁着泪眼时候的辉煌,我的皮肤毛孔里冒出了虚汗,头有些晕呼呼的,呼吸有些漫长黑暗,我像掉进了冰河里的世界,渐渐的我感觉到了寒冷,身体慢慢的往下沉浮,寒冷慢慢的加深,加深,我有些适应不了这没有阳光和温暖的地方,然而我没有了力气,整个身体已经不属于我控制了,就连平时多动的手都不听使唤了,渐渐的我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声带已经张不开了,很安静的黑色,什么抖看不清什么抖看不见了,我累了,真的很累了,这么悄悄的寂静,我真的想休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眼境里盛开着一簇簇红色的花儿,一支暗绿的茎托着咻咻的花絮,没有叶子的花妖艳,殷红得像血袋里鲜血的颜色,让我感到有些害怕,在印象里搜索着这花的名字:曼珠沙华彼岸花,莫非我到了黄泉路上,我有些犹豫是不是就在这里不走了,可是那路上的那些花儿散发出一股强有诱惑的魔力,我被这种魔力驱使脚步不听使唤的往前迈开,看不见尽头的杜鹃滴血的红色,是否望帝就在前方的不远,是否这些花都是杜鹃的幻化。
  眼前缓慢的出现了一个场景:在一座老房子里,有个妇人生下了一个男孩,于是全家欢喜,杀猪宰羊把乡里乡亲都欢喜聚在了一起,大碗吃酒大口吃肉。一位戴了老花镜的先生不时的掐了掐,然后翻开那本积累了岁月厚厚泛黄的书皮。“孩子啊,你的名字就叫慕子溪吧,愿你和细流一样的永恒活力,”于是男孩就有了名字。妇人和丈夫表示百般的感谢,拿出了些钱和米给老先生,老先生喝了一杯热茶后,合上了那本旧旧的书一路朝门外扬长而去,丈夫把钱和粮送到老先生的手里,老先生死活都不肯收授,在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这孩子命苦啊,可怜啊。”感叹完之后便是踱步的往小路而去。
  后来男孩渐渐的长大了,开始和其它人原来一样上学,回家,回家上学。可是在他的记忆的童年里黑色的,没有任何的色彩可以言语,甚至很单纯,单纯得让人有些难以置信而感到有些意外,连他自己抖不敢相信自己会是那样的一个人,就因为他想他右眼的眉梢上有颗黑痣,所以他感觉到他和别人不一样,但是又是说不出不一样的确地方在哪里,他只有那样去想想,后来渐渐的命运所带给他的一切,他更坚信着自己和别人的与之不同。后来,那那孩告别了母亲踏上了一列南下的火车,那一刻母亲和他还有那冰冷延长的铁轨在哽咽着泪水,他向车窗外后退的母亲的身影奋力的挥挥手。那是一座南方的城市,带着一些炎热和一阵的茉莉花香,他在图书馆里认识了一位叫柳念慈的女孩,他们相处得很好,每天都是形影不离的粘在一起,他们很夸张的骑着租来的个性的自行车三轮的那种,公园河岸的老榕树下他们有了自己的誓言,成了异性的兄弟。在宿舍里他结交了和他一样年纪的几个人,后来五个人成为了兄弟,就这样他们没事的时候就是五个人聚在一起。
  一次过马路的时候拿女孩疯狂的吻住了他,他不知所措,他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之后的一辆白色的跑车轻易的把他们分开了,倒在血泊里的两个人看不清对方的的身影,听不见对方的声音。过后,我看见自己躺在了白色的床上,全身包裹着纱布,像木乃伊。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同学陆续来看我,老大,老三老四也在,但是怎么也看不到老五小慈,之后的场景都历历在目,我是不是在走向死亡,以前听过一个老和尚说,人死后都要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间回忆起他一生里的所作所为,知道到了奈何桥上喝了孟婆汤之后人世里的记忆才会消失不记得。我又看见我那可怜苍老额头上满是沟壑的母亲,她一双老花的眼哭得怎样的泪如雨下,我很想念我的母亲,我还没有照顾她,我不想就这样的离开了她。于是我拼命的向前奔跑,不管怎样的努力都是无济于事。之后,我累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医院的楼道里一阵的惊慌,乱碎的脚步声打破了一点一滴的沉静,有些骚乱。一个粗壮低沉的男人声音说道“医生,怎么样了,怎么输血都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都还没有醒过来啊。”那声音带有几分斯文,应该是小慈的爸爸。兔子急了也会仰天长叹,这段等待里的对话是那么的寒冷凄凉,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是怎样的结局。
  “柳先生,柳夫人,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们也正在努力,我们会尽力的”
  医生的话里带着一些不足的底气,像一只泄气的轮胎支撑不了多久的大架子,医生尽可能的稳住了小慈父母的情绪,然后一边努力的检查小慈的身体状况,一切都是正常的,就等时间醒过来了。墙上那块破旧的钟表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渡过,这时间仿佛是几个世纪那么长。三个小时过去了,小慈的父母和昌皮,江吉,夏维一直都守在小慈的床边。
  “醒了,醒了,小慈醒来了,”小慈的妈妈突然喊道。几双黑暗的眼睛突然间看见了光明的希望,众人凑了过来,疲倦依旧的脸庞露出了一丝不严重的喜悦。大眼镜的医生也过来了,护士小姐一边一丝不苟的在检查小慈的身体之后,一边对主治医生说话,大概是意思就是说恢复的还可以,或者要注意不要吵到病人之类的话。这些常识基本上都知道了,用不着多说。但是从医生的口中说出来,还是比较有权威性和说服力的。
  在医院的精心治疗和调理下,一个星期以后的小慈在柳夫人的搀扶下走在医院的小路上,和煦的阳光照耀在小慈红润的脸上,几丝秀发在微风的引诱下显得有些的不安分起来,树荫上的乖鸟欢快的歌唱着,用它那最动听的声音。
  “慕子溪呢?他在哪里啊?”小慈突然问她的妈妈。
  “在的呢,上个星期转到附属医院去了,现在应该还好吧,”小慈的妈妈不慌不忙的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不说,只是简单的胡说了几句。她也许看出了自己女儿的心思,对另一个男孩那么的关心和牵挂。
  “好哦,那我要去看他,明天就去。”小慈有说不出的兴奋,毕竟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了。
  “小慈啊,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还需要住院一段时间,等你好了再去,听话啊?”小慈的妈妈细细的劝说着小慈。
  “不嘛,妈妈,我明天就去,不行的话你给我爸爸和医生说也让我转到那边去,反正不管怎样,我是要去的,”小慈的妈妈拗不过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顺着她就是了。
  第二天,医生把小慈转到了附属医院和慕子溪一起的房间去调理治疗。当小慈看到子溪处于昏迷状态的时候,医生对小慈说我只是暂时的昏迷用不了几天就醒过来,但是小慈始终是感到有不祥的预兆,倒信不信的有些疑惑。其实,连医生也说不清楚我是否会醒过来,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一直在药物里面添加一些可以让骨髓生成血液的激素,假如没有意外的话大约20天左右才会慢慢的苏醒过来,但是身体是很虚弱的。剩下的那些,谁都不敢去保证,无法预测。听到一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们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的,放心吧。小慈的病床和我在一个房间,离我不远,每天都在面对着我,见我没有醒过来便不停地询问医生,有时候医生都不好说了。每个人都在祈祷一切都重归于好,希望一切都恢复到所想象的那样。可是谁也说不清楚,这到底会是怎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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