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菱满心激动忐忑的悄悄向皇宫进发,就在这时,因受伤闭关已久的尘一道人突然出关。
原本仙风道骨的老头,此时白发焦糊散乱于头顶,白色的袍子此时也再形容不出是个什么样子,脸就别说了,完全看不出个德性。卫兵和暗卫们只看到一个黑不溜秋带着紫色光影的东西直奔君漠寝殿而去。
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时,只听‘嘭’的一声,寝殿大门便在飞扬的尘土中轰然倒塌。接着听到暗风一声厉呵:“大胆!”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本来护驾的侍卫们准备冲上去,结果被几个暗卫拦下,并责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宫中能够拥有紫色灵气的就国师一人而已,这还有什么好拦的。
天菱通过隐身宝物的掩护,悄悄的摸进了君漠的寝殿,准备给他一个惊喜。“见到他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好呢?要不吓吓他,嘿嘿……”没有人看见她狡黠神情里隐隐透露出的思恋和即将见到爱人的欣喜。
“皇上,凤星频现黑斑,怕是不妙啊……”
越来越近,天菱隐隐听到一个老人的声音。好熟悉啊,谁呢?天菱摸摸脑袋,对了,不是国师吗?凤星?啥凤星?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但绝对害不死我,嘿嘿,下去看看……”天菱好奇满满的从房顶悄悄的往梁柱上滑下,准备‘光明正大’的偷听偷窥一翻。
“国师是说,凤主可能有危险?”君漠瞪大眼睛。
尘一道人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暗风插嘴:“莫不是火域的事?”
天菱缓缓滑下的身子一顿,火域?他们怎么知道火域的事?不对,君漠知道火域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些时日她虽然忙着,也隐约知道子桑他们对君漠态度的异常,可再怎么说,这样大的事,他们还不敢私自扣下。那君漠为什么不告诉她?
尘一道人一把扒开散乱的焦发,露出清亮狐疑的眸子:“什么火域?你说清楚点。”
暗风看了眼君漠的眼色,这才道:“魔族在西,滇两国的三不管地带‘火域’出没,据回报,规模庞大。而且,好像……好像在修炼什么……”
此话一出,尘一道人当即便了脸色:“糟了,糟了,怕是要出大事了,凤主有危险了!”
“国师此话何意?”君漠面露焦急。
天菱虽然好奇是什么事情,也对君漠的不告知有些许疑惑,但此时看到他脸色的焦急担忧,整颗心顿时被蜜填满。
“老夫闭关突感异常,忙进入魂灵占卜,结果……结果得知似乎是有平行空间和其他空间世界的浑浊之气渗透进来……如果是真的,那……”尘一道人越说越严肃,君漠与暗风也是越听越心惊。
就在天菱准备现身,给大家安慰的时候,却听得暗风声线陡变,声音又狠又厉:“决不能让凤主过去!没了凤主咱们就完了!”
嘶……天菱心尖儿颤了颤,没想到啊,一向如暗影一般的人,竟然还有如此狠厉的时候。自己是凤主啊,出了这样的事,为什么不能去?什么叫‘没了凤主咱们就完了’?这话怎么听着……暗风不是一直叫娘娘吗?怎么变凤主了……
天菱整颗心都被暗风刺耳挠心的话震得七晕八素,就听见君漠开口了:“她不能去,西、滇他们是死是伤跟咱们没关系,她若有事,整个荣国就完了。”
天菱的眸子陡然一眯: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别人的生死跟他没关系?!曾经他为了一个平民百姓尚可牺牲自己,如今这话是什么意思?!
暗风狠吸一口气,然后对君漠道:“对,无论如何都要把凤主留下!”
君漠点点头,算是应承,然后又若有所思的道:“如果我们留下凤主,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我是说,一旦控制不好,会蔓延到我们这边来……”
暗风勾唇,带着阴恻恻的笑:“主子,其实这事情对我们也并非全无益处,您想想,我们经过多次魔乱,损伤巨大。但如果这次魔乱也能重创两国的话,咱们可就安全了。再说,即便有什么,不是还有精灵妖族他们吗?再不济,鬼族那红袍子看在凤主的份上也绝不会袖手旁观。所以您放一百二十个心,那边再乱,也跟咱们没关系。”
“也是,我只要留下她就可以了。”君漠顿时疏散心结,但下一刻又皱紧了眉头。
天菱心下一刺,那句‘会不会蔓延到我们这边来’,还有暗风的那句‘那边再乱,也跟咱们没关系。’像是一把无情的刀子,狠狠的划过心脏。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爱的人,愿意交付一生的人,竟然为了自己的利益将人命视如草芥!
此时的她,再也没有偷听下去的欲望,她只想逃,逃得远远的。然后催眠自己,今日她没有来过皇宫,没有听到这一切,她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她发现自己的脚步似乎生了根,再也无法挪动半步……
尘一道人听到两人的这番对话,黝黑斑驳的脸上微微露出些许不悦,但终究没再说什么。而沉寂在计谋中的两人浑然未觉。
“只是主子,有那个红袍子在,我们想要接近凤主并不容易,这要如何是好?”
君漠眼睛里那抹阴沉的光芒一闪而过:“什么招数都用过了,还能有什么法子?装病?还是受伤?”
天菱还在刚才的震惊中沉浮,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暗风瞳孔一缩,连忙道:“受伤可不行,还记得上次在宝城么,就是属下明知道您的心脏在右侧,也都吓得不轻。如今,您已登基,真龙之尊怎可损伤。装病也不行,红袍子定然不会把消息传过去的。”
“那你说要如何?”君漠有些恼了,定定的看着暗风。
只见暗风嘴角诡异的向上抽了抽,然后道:“要说是您的事情,肯定是传不到凤主那里的。不过,若是旁人可就不一定了。”
君漠眼神一亮,然后与暗风默契的对视一眼,瞬间都看明白了对方眼中的算计。只有旁边的尘一道人隐忍着心中的不满道:“你们主仆俩打什么哑谜呢?我告诉你们,无论你们怎么折腾我都不管,但谁若伤了凤主,别怪我不顾念往昔情分!”
暗风嘿嘿一笑:“国师大人,您就放心吧,凤主也是我家主子的心头宝。”
尘一道人听到这里,脸色才好了些许,问道:“那你们打算如何做?”
“国师可知道那个刘诚?”
尘一道人顿时心中一紧,这个人他是知道的,记得凤主还特意嘱咐专人前去探望过两回他家中的老母,还请名医给老人家看过病,看来是十分重视的。忙问:“他怎么了?”
暗风眼中闪过几许晦暗不明的光芒,看了眼自家的主子,见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将前因后果细细的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上一句:“国师大人不知道,凤主看到刘诚墓碑的时候,有多生气,对我家主子有多紧张。凤主定然觉得若不是真危急,怎么可能连她在意叮嘱过的人都牺牲了呢!真是一步好棋!”
尘一道人越听眉毛皱得越紧,最后竟豁然起身,指着君漠道:“老朽无能,伺候不了手段高明的圣上!今日之事,老朽不外传半句,算是报了昔年祖上之恩!若有下次,定不轻饶!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暗风忙上去拉人,怎奈人家是紫阶仙人,结果半丝衣角都没拉住。君漠坐在主位,还是一脸蒙圈,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分明没有伤害到凤主,为什么国师会如此生气?
不管现在的他现在多么的无辜,暗风多么的懊恼,一切都已经晚了。
天菱此时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寸一寸裂开,没有血,只彻骨的冰凉!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给人力所能及的帮助。可是如今,她的关怀不是恩遇,而是真正的催命符;她以为,这个世界只是魔族讨厌了些,只要她多费心神,一定能保得大家安康顺遂。可是,她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比魔族更可怕的,还有人心;她以为,两个人的爱情是纯粹的,这是天地对她辛劳的恩赐。可是,到头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利用的阴谋……一切都是她美好的梦……呵……
灵识空间里的色彩一寸一寸淡去,最后只剩黑白两色……那些叽叽喳喳可爱极了的小凤灵们颓然倒地,陷入昏沉……世界在扭曲,往昔、现在、未来,都如碎片一般层层剥落,化作尘烟,缥缈无痕……
手中的隐身宝物碎裂成粉,身体渐渐透明,摇摇欲坠……君漠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儿不知所措,想要上前扶她,可她的眼神那样的淡漠,没有冰凉,更没有色彩。分明是在看着他,可眼神里却又丝毫没有他的影子,空洞得让他害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是阴谋还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