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第252章 五年前我想回家
  静感觉到周围一片黑,她的重心一直向下沉,似乎她掉进了无尽的深渊。
  霎那间,她突然“掉”到底了,猛地睁开眼,一片白。
  好强烈的反差,有些受不了。
  呃,嗯?喉咙,喉咙不痛了?
  静想抬手去摸摸自己的脖子,可是觉得手一点力气都没有,看去,手背上接着好几根输液管。
  这是,医院?
  静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被各种惶恐充满大脑。
  等等。
  等等。
  静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张大嘴巴,啊!啊!
  没有任何声音。
  恍然间,演唱会的零星记忆涌入她的大脑,她忍不住蹙眉。
  假唱,互动,然后,她开口唱歌了……
  “小姐,小姐你醒啦?”突然,病房门口传来龙赫的声音,接着龙赫的脑袋出现在静的上方,“小姐你有什么地方觉得不舒服?一点不漏的告诉……指给我看。”
  静看向龙赫,嘴巴一直张着,似乎在叫,可是半点声音都没有。
  龙赫脸上闪过一丝悲痛,他强笑着说:“说不出来没关系,你可以指给我看,手是不是没有力气?那我来指,好的地方眨一下眼睛,不舒服的地方眨两次眼睛,好不好?好,来。”那句疑问不过是装装样子,不等静反应,他指了指静的额头。
  “头痛?”
  不算痛,静眨了一下眼。
  “眼睛?”
  比起上次,睁开的很顺利,静只眨了一下。
  “鼻子堵塞?”
  又不是感冒,静眨了一下眼。
  马上就是嘴巴,快指呀,快指呀。
  “噢!看来恢复得很好啊。”没想到的是,龙赫直接跃过嘴巴,越过脖子,指向了手臂,“就手臂酸疼吧?没关系,马上就输完液了,到时候我请护工给你适当按摩一下。”
  不是!不是!静急得直摇头,才醒过来,她的精神本就不好,这么摇头,很是难受,但她也顾不得了。
  “小姐你别晃头呀,要,要脑充血呀!”
  即使是这样,龙赫也不回答,静也只好作罢,折腾的是自己,何必?不过作罢不代表死心,她做着十分明显的口型,龙赫想看不出来也不行。
  我嗓子!
  龙赫脸色一僵,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嗓,嗓子啊,不是应该,不痛了吗?”
  是不痛了,可为什么说不出话!
  静又做口型:没声音。
  讲到这个点了,龙赫无法装迷糊了,他只好躲闪着静的目光,一声不吭。
  静急了,大叫着,告诉我!虽然没声音,但呼出的气就可以看出她语气的强烈。
  “小姐……”龙赫脸上写着“为难我”的字眼。
  还不说!静一气,咳了起来,虽然没有声音,但她被呛得全身抖动,跟抽搐似的。可把龙赫吓坏了。
  “小姐,吸气,跟着我拍的节奏……别这样啊小姐,我告诉你还不成吗?你别这样折腾你自己呀!”龙赫扶起静拍她的背,结果静为了让他说,压根不停他的指令,咳嗽完全停不下来,这把龙赫给急坏了。龙赫斗不过她,只好“投降”。
  终于,静停止了咳嗽,龙赫让她重新躺回床上,想趁机溜走,结果被静猛地逮住白大褂。
  右手输液,左手还好着,没力气也得使出力气。静拿出小姐的威严,语气强烈:告诉我!
  龙赫欲哭无泪。
  “小姐,你,你都知道的……”
  我要听你说!静顿了顿,语气随之沉了下来。
  我承受得起。
  龙赫一下子忍不住,流出两道清泪,他哽咽道:“小姐,小姐,龙赫辜负了你,没治好你……你不能说话了,不知道哪里出的问题,找不到突破口,治疗不了……”
  没治好。
  不能说话。
  治疗不了。
  静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这一字一句,说来说去,都是一个事实。
  我是哑巴了。
  我成了残疾人。
  呵呵……
  静苦笑起来,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小姐,你说了你承受得住啊,别吓我。”龙赫见静又哭又笑,难过极了,连忙说道。
  静的嘴唇一直抖动着,似乎在说话,但太快,龙赫根本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是看静这副模样,把所有的医术都忘得一干二净,木讷地看着她。
  静一直在重复四个字。
  我能承受。
  不间断地重复,以此达到能够承受的目的。可是事实不见得如此,静哭得更凶了。
  为什么啊?
  为什么!
  她想呐喊,想嘶吼,想质问老天,可是只有无声。
  龙赫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直到他看见吊瓶里的液体殆尽,他才上前拉住静的手,说:“小姐,今天要输的液已经输完了,哭了如果就不难过,那就哭吧,哭了,就能好好睡了。”
  说完,他拿出放在一边的柜子上的棉签,沾了些许酒精,将静手背里的针利索抽出,棉签摁了一分钟,扔掉棉签,贴上医用创口贴。
  静看着龙赫一气呵成的动作,眼神溃散,仿佛龙赫握住的手不是她的。结束后,她闭上眼,嘴巴用很慢很慢的速度做出口型,不知是为了让龙赫看清还是太过疲倦。
  出去吧。
  龙赫带着空了的吊瓶离开。
  静闭上眼,她接受不了事实,那就逃吧,她本就不是坚强的人。
  她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睡意淡去,只听见耳边尽是些吵闹声,烦!
  静缓缓睁开眼,眼前正上演着“世纪大战”。
  谭复奇在和魅吵架。
  魅双眼布满血丝,他斥责谭复奇,说如今的静是因为谭复奇没看好她。
  谭复奇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不管多忙,头发都会梳得一丝不苟,然后一个干爽的马尾巴,如今披头散发,反驳魅的同时,又不泄露一点一滴。
  贤在劝他们,可是他的声音被埋没在争吵中,他也累。
  言坐在角落,看不见他的表情。
  几人相识以来,第一次这么剧烈的争吵。
  静想阻止他们,可是嘴一张——呵!她忘了,她是哑巴。
  哑巴。
  静咬住唇,控制住流泪的冲动,总会记得,总会习惯的,不是吗?
  当!
  吊瓶架突然倒了,把争吵的、劝架的、沉默的人一惊。
  静气喘吁吁。推倒它真累。
  “静,你醒啦?”魅最先冲到病床边,语气瞬间温和下来,似乎刚才他在和猛兽打斗,现在在呵护他挚爱的花朵。
  魅凑到她跟前,使她将他整张脸看得清清楚楚。血丝、胡渣、黑眼圈……随后走到她床边的三人也是,当然,谭复奇没有胡渣,只不过鱼尾纹多了几道。
  静知道自己“说”对不起,没有任何意义。
  她使出全力,露出一个以往随时露出的,灿烂的笑容,嘴巴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回家。
请选择充值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