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听闻白大律师在法律这一块造诣高，混得可谓是如鱼得水。可我呀只认‘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不，前段时间在法庭上领略了白大律师的风采，敬佩不已，我先干为敬！”
　　看着简婀碧豪迈地举杯，白澈只是笑，如果不是先前调查过对方，他这双看穿无数人的“火眼金睛”也得被蒙骗。简婀碧，虽一介女流，出生平凡，但能混到现在这个样子，除了有一个在商界颇有威名的哥哥简大海，还是要有一定的本事，这么下来，背景还真是复杂。上回的官司他好在有当官的朋友帮忙，不然这官司耗就要耗上四五年。想起那些对自己下跪的平民，他们为了还在医院治疗的家人，尊严都不要，只求一个公道，即使他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好人”，他也打心底对简婀碧好不起来。尽管简婀碧是个美人，可“最毒妇人心”他还是懂的。
　　“简总客气，只要有足够的证据，赢一场官司还是简单的。”白澈永远是那么云淡风轻，他举杯表示回应，依旧是轻吮了一口。
　　简婀碧一噎，想起之前派去和灾民沟通私了的人顶着一头臭鸡蛋和烂菜叶回来，她就一肚子的闷气。眼镜男见状连忙说道：“白大律师真是说笑了，即使有足够的证据又如何？你这张嘴都可以让本该接受死亡裁判的罪犯苟且在世上。”
　　白澈闻言，抬头看了眼镜男一眼，这人应该就是简婀碧的法律顾问了，而且之前肯定调查过自己。“我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说白了我也不是什么富有正义感的人，他有钱，请得动我，就这样。”白澈拣了些素菜嚼，慢条斯理地吃完才开口，“在我看来，那种罪孽深重的人，让他直接死了倒解脱了，最后连累的不过是他无辜的家人。让他几十年光阴在监狱里殆尽，而且伴随他的是随处不在的悔恨，无休止的煎熬……你不也说了吗？苟且在这个世上，这才痛苦，这才是最残忍的裁决。”
　　眼镜男闻言冷汗淋漓，心底里对白澈的不屑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这才是真正的“可怕”啊，拿了人家的钱，给予最沉重的裁决。
　　简婀碧倒是没什么反应，不过心底里对白澈是越加欣赏。她吃了一点菜垫了垫肚子，然后开始喝酒，接着白澈上一句说：“这世界上固然有正义存在，可正义又能给我们带来什么？财富吗？或者权利？呵呵，只有贫穷者才会把正义看得这么重。”她顿了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刚才白先生的一个词我十分赞赏，‘拿钱办事’。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人的救世主只有自己，寄托正义还不如寄托给钱，钱是死的，但拿在手中就是安心。”
　　白澈凝视着简婀碧，企图在那笑容中看透些什么，不过只是枉然。转移目光在饭菜上，语气冷了几分，“简总觉得，那些平民能寄托钱么？他们的家人伤的伤，死的死，你们的赔偿款赔偿了他们的身体，就什么都没有了，精神呢？他们家中的依靠呢？”
　　“你知道的，我不是说他们。”简婀碧端起又倒了半杯的高脚杯，站起，款款走来，“顺其自然”地坐在白澈椅子边的扶手，一手搭在白澈的肩上，一手摇晃着高脚杯，“白澈。”
　　直呼其名，这含义就大不相同了。白澈不动声色地将简婀碧的手给拿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没有了，但也没有所谓厌恶或者愤怒的表情，“简总说笑了，白某自然是拿钱办事不误，但也不是看重钱财之人。”
　　“这么急着拒绝干什么呢？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简婀碧也不气恼，悠悠然地说道，“最近我们公司与原来的法律顾问合同已经到期，我不打算续约，想请你担任我公司的法律顾问。每年的顾问费一百万，主要工作就是帮着看看合同条款，如果要打官司，费用另计。如果白大律师肯给我这个面子，我们可以先签十年合同，每年的顾问费递增百分之十，你看怎么样？”
　　这是每个律师都希望得到的肥差，一般来说，大集团都有自己的法务部，中等公司请法律顾问，每年的费用多半都是十万到二十万之间，出到一百万是很少有的。当法律顾问很轻松，又不用到公司去上班，便是帮着看合同，也是那边传真到事务所，这边看过以后再把修改意见传过去，一年一百万便到手了。若是要打官司，视标的多少而另外收费，又是一笔收入。简婀碧想收买白澈的心这下人尽皆知，薄薄的一层纱被捅破，这下白澈也打不了马虎眼糊弄过去了。
　　两人都没提官司的事，但是心知肚明。如果白澈接受了这个工作，他就得听总裁简婀碧的命令，善后祁氏暴力拆迁导致房屋倒塌压死人的案件。虽说这起案件已经结束了，祁氏的资金都砸进去了，但有些病人依旧没完善好，如果再继续赔偿下去，祁氏资金无法周转，运行不了，非得破产不可。而白澈为简婀碧所用，他本就是灾民的“救世主”，把赔偿金压低还是可以的。
　　白澈淡淡地笑了：“简总，说实在的，我擅长的是刑事诉讼案件，对经济类诉讼案件不熟悉。”这话委婉地实在。
　　“不熟悉就能达到如今的程度，白大律师如果接受，指不准可以红遍商界呢。”眼镜男岔上一句话，这话表面上是奉承，可暗里的意思可是赤裸裸的讽刺，简总这么看好你，赶紧得吧！
　　白澈作为律师，虽然和商界的人没怎么打交道，但他的心就是一颗玲珑心，有七八个窍，自然听得明白眼镜男这话的含义，他面不改色，“白某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到时候没替简总分些忧成了搁置一旁的无用品，得不偿失啊。”
　　“没把握的事？”简婀碧耗不下去了，直接挑起白澈的刺来，“难不成白大律师认为，和那些在资源背景上一无所有的灾民签承担风险代理，就能打赢我祁氏？这起案件还没完呢！何况，白律师你不会忘了吧？祁氏后有我，我后面有简氏，这起案件我们还可以上诉，中院，上院，我们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