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伯,离愚人节还有半年呢,这时候开什么玩笑啊?”
“小姐,我也希望我是在开玩笑啊!可是警察打来的电话怎么会错?老爷夫人性命垂危,我现在正赶去事故现场……”
“简小姐!简小姐!”里面的服务员一听外面有玻璃破碎的声音,连忙跑出来一看,只见地上一片狼藉,而静只留下一个背影。
二楼包间里,一片僵局。
“A秘书!商先生!简小姐离开了!”
贤闻言,连忙跑出包间,来到一楼,正看见服务员们在打扫地上的玻璃碎片和水渍。其中一个服务生解释道:“商先生,刚才我们听见有玻璃杯打碎的声音,结果一出来只看见简小姐跑出去了,好像很匆忙的样子。”
贤瞥见桌子上“幸免”的手机,连忙拿起一看,屏幕正好停留在通话记录上。
“怎么了?”随后而来的江忧浅问道。
贤抬头,和她对视。
爸!妈!你们可不能出事啊!
人群涌动的街道上,静拨开人们不停奔跑,连“对不起”都省了。她心中的恐惧感仿佛要将她给压垮了,不安,不安!一直蛰伏在内心的恐惧,一下子打破了禁制,肆无忌惮地扩张,她感觉很累,可是也阻止不了她的脚步。其实她也知道,情况可能没那么坏,可是恐惧已经将她内心占满,她老觉得会出事,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机场,对!机场!她要马上见到她的爸爸妈妈,她不要离开他们!
“咦?那不是简汝静吗?”
“哇塞!竟然在大街上见到明星了!”
“看她神色好像不对哦,是不是在拍戏啊?”
“人家是唱歌的,又不是演员!”
人群的囔囔声越来越大,可静仿佛没有听见,此刻的她怎么会去耗费时间掩饰自己?终于,一个十字路口在她的脚下,她想横穿马路,可是马路上的车辆太多,她一下子走不了。而脚站住了她的脑袋才清醒了些,她这样盲目地跑,就敢肯定机场在这个方向吗?真是糊涂!于是她开始东张西望,找出租车站台。而在这时,已经有一大群人将她包围了起来。
“简汝静我是你的粉丝,给我签个名吧!”
“还有我!和我合个照吧!”
静连忙摆手,她没闲心做这些以往很乐意的事情,她不惜粗鲁地推开围观的人们,这时一辆出租车刚好停在她身后,一位乘客下车,她幸而坐了上去。
“司机,去机场,虹桥机场!快!”
司机是个年纪较大的大叔,他一时没认出静是谁,只是被外面一大群人给吓到了,连忙踩着油门离开。
静坐在副驾驶座上,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很明显,抖得厉害。她自我安慰,别怕!静,镇定!情况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坏!
可是再转念一想,“像我想的那么坏”,是不是自己早就料到最坏的情况?不不不,静明明你那么乐观,为什么现在控制不住老往最坏的方面想?爸爸妈妈连五十都没过,他们怎么会离开呢?前段时间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给自己一个大大的Surprise呢!顶多受点伤,不会出事的!不会!
浑浑噩噩间,只听见司机说的一句话:“虹桥机场到了。”
真是最美妙的声音!
静打开车门跳下去就要跑。
“喂!你还没付钱呢!”
“给你!”只见静甩来两张红钞。
“还没补你呢!”
“多的当小费!”
只留司机看着手中的红钞瘪瘪嘴。
静跑进机场大厅,往售票处赶,队也不排了,直接冲到前面问道:“现在去M国最近的一趟航班是好久?”
“是两个小时之后。”售票小姐一直低着头忙活,一抬头,发现静没有排着队走,正要提醒排队买票,忽然一声惊呼,“简汝静!”
这一声惊呼立刻吸引无数人注目,顿时又是一阵轰动。
而排队的人不是追星的都忍不住抱怨:“明星又怎么了?明星就可以插队?明星又不是军人!要买票,排队!”
而静似乎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她转身缓缓地走着,她脑海里回荡的都是售票小姐的“是两个小时之后”。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她只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泥潭之中,身子不停往下陷,陷下去,陷下去,没有底……然后完全处在泥潭之中,与世隔绝。
让她终于有一点知觉的,来源于兜中的手机。她的手机挨着皮肤振动起来十分麻,可是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她只知道手机在振动,但一点都不麻,此刻她真该狠狠地掐一下自己。可是此刻的静管不了那么多,拿出手机,看见徐伯的来电,简直就是看到曙光。
曙光。
一念之间,手机又成了烫手的山芋。
静,不要担心,不要担心,说不准是好消息呢……
她好似在自我催眠,翻来覆去地念着,终于按了绿键。
“喂。”
“小姐……”电话另一头,徐伯的声音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徐伯,怎么了?”静此刻却笑了出来,是的,笑,她好像没有听到徐伯不对劲的语气,她完全把徐伯当成“曙光”。她自我催眠成功了。
电话另一头和她相反,尽是呜咽声。
“徐伯,说话呀?说啊,你哭什么?爸妈死里逃生,你喜极而泣……对不对?告诉我,告诉我,我不会哭的,我会很开心的。我一路上都在为他们祈祷你知道吗?我前不久还许诺他们,说我要去看他们的……”不知不觉,静的声音也带有哽咽的声音,但她的脸上的微笑还在。
可是徐伯看不见。
“徐伯,我也看过很多电视剧的,好人死不了的。我宁愿再次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认不出我,我只要他们还在。”
“小姐……”
“你光叫我干什么?我一时赶不过去,不是因为工作忙,真的,这次不是因为工作忙。我现在就在机场,刚才售票小姐告诉我,离赶去M国的航班最近的也是两个小时后。”
那声音,轻轻的、小小的,似乎在安慰一个正在哭泣的孩子,好像下一秒,她就会很慈爱地哼起摇篮曲。
忽然她听见电话另一头的争夺声,下一秒,传来一位妇人的声音:“小姐,我是徐妈,老爷去了!夫人去了!他们没了!”
“不!”
深受催眠的人被残酷的现实给惊醒,发出一声痛苦的悲怆。
第237章 五年前飞来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