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夜晚空气格外沉闷,尤其是在医院看着亮着的“急救中”,在公安局看着严肃的警察。
静这次来到公安局,没有上次那么“理直气壮”了。
审问室的门打开的过程格外漫长,急救室的门打开的过程却是那么迅速。
“医生,她,她怎么样?”魅和贤迅速上前问已是满头大汗的医生。
医生擦了擦汗,脸上的表情似乎表明了一切:“不,不好意思各位,由于病人烧伤程度严重,而且重点还是头部,送来时差不多只剩一口气了,所以……”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魅冲过去要拉医生的衣领好好质问一番。
贤劝道:“魅,算了,这话的意思,你自己也明白。”
魅一瞬间颓然了,他跌坐回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眼神黯然:“那静怎么办?”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了。
贤心里也是难受,为什么当初他们没有在她身边?尽管难受,贤强挺着微笑回应医生:“麻烦医生你了。我们,我们会尽快来处理遗体。”
“好,这遗体早些入土为好。等会儿我们将送入太平间,你们要来看看,遗体吗?”医生说这话时嘴角都忍不住抖,那张脸任谁也不想去看吧,惨不忍睹。
贤却说:“你们稍等一下吧,我们还是想看看。”
医生叹了口气,此刻里面其他医生护士推出仪器出来,他随着那些医生护士走了。
贤转身,蹲在魅面前:“别担心了,孤总亲自去保释,她会好好的。”
魅闻言,点头。
贤起身向急救室望了望:“她也是个可怜人,进去看看吧。”
静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出公安局时,看见言站在路边,背后有一辆高大的路虎,谭复奇在路虎周围烦躁地徘徊。路虎的车窗打开,孤尘冷冽的脸露了出来。
“简小姐,孤总、谭女士和若先生已经等你很久了。”将她保释出来的K随即跟了出来,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静不搭理他,只顾走自己的路。
谭复奇看见静的身影反应最激烈,冲上去开始炮弹式的发问:“简汝静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袁何娜将你怎么样?那些警察为难你了吗?”
“谭女士,看见人也该放心了吧?去处理小蒋的事吧。”言打断了谭复奇的话。
小蒋就是小助理,她受的惊吓不比静轻。因为120和110赶来时,小蒋什么都说不出口,警察要将两人带回警察局审问,结果静发了疯似的护着小蒋,一口咬定是自己做的。考虑到静精神正受刺激,加上K快速闻讯而来,警察只带走了静。而小蒋已经回了家,不过她回家时神情木然。
谭复奇明白言这话是赶人了,自知自己待在这里多半没有什么用,只好交代一声:“工作都推掉了,好好休息。”然后就离开了。
见谭复奇走了,言拍了拍静的肩:“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们呢?”那声音像随时会破碎一般。
言一怔,老实回答:“在医院,处理。”
静猛地一抬头,全身开始哆嗦:“她,她……”
“死了。”
静看向言身后的孤尘。
孤尘坐在车内,他的脸被阴影掩盖。
“我害了她,是我呜呜……”静进公安局一直保持到现在的麻木神情终于临近崩溃,她嚎啕大哭,用手遮住自己如今不堪的脸。
言想劝,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去医院处理,你带她回家休息。”孤尘终于将正脸露出,他漆黑的瞳掩盖了太多的情绪。
言点头,如今晚上七八点了,静还什么也没吃,又受那么大刺激,怕身子承受不住。K此时向言指了指对面的宝马,示意他带静过去。
言明白,护着静欲走,突然静听闻见:“对不起。”
静止住了,看向孤尘。
她红了的眼眶让孤尘有种挫败感,让他想起那日在火车站,看见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绿皮火车上,然后绿皮火车发出刺耳的声音,哐当哐当远去。
那种无力的挫败感。
“我没预料到,这种后果。”无法直视静,孤尘侧过头,脸又隐去了。
静突然笑了:“孤尘,我不怪你。”
她没叫“孤总”。
此刻他们是朋友关系,不是上司下属关系。
孤尘还想说些什么,静抢先说道:“如果这件事让徐伯做,未必比你做得好。不过我也不想管这些了,我只想快快乐乐的。简家资产转移到M国的事,还望孤总帮忙。”
孤尘的眉头一皱,很快释然:“自然。”
路虎离开。
言不怎么明白这对话的意思,“这件事”到底是哪件事?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必要知道,揽过静的肩说:“幸好小蒋是读化学的。”
静一愣,言已经“押”着她走了:“走吧,你不是挺喜欢我炒的饭菜吗?”
袁何娜的事被孤尘压了过去,公司的化妆师们被换了一批,田姐最后被小蒋捡回一条命,她算“勇气可嘉”的一位,没被踢,只是去了孤氏集团的其他子公司工作。小蒋本就是打工,她也辞了职,也算和那段噩梦彻底告别。就算这个意外让静减少了很多往日的激情,工作还是得工作,休息了两星期,一切恢复正轨。只不过这一路来,四人再也没发过专辑,倒发了许多单曲,曲风大多偏向暗黑哥特式金属。这一年选秀风在内地刮起追星潮流,不过“街头爵士”在娱乐圈已经有了稳当当的位置。
就这么,一年过去了。
一年来,噩梦都渐渐少去,只不过如今这段时日已经成了静心里的阴霾,噩梦又有些多。好在言的话给静开导了不少,加上工作又开始繁忙,想做梦也是难。
“粉丝才等得苦啊,第二张专辑。”谭复奇在前面领着路,她如今是越来越精神了。现在上面的人要让她再带几个新人,她还不想呢。
三个男人自然是兴奋的,出专辑自然通告就不会少,这些日子一直为静考虑,避免她的状态遭大众猜忌,所以一直在出单曲。不过看样子静已经恢复了不少,是时候补偿一下粉丝了。
静虽然一直微笑着,不过她心思并不在这里,她随时都有些恍惚,和以前完全两个模样。谭复奇见静没大反应,猛地一转身,四人被吓一跳。
“打起精神啊你们,是不是如今你们红了就没有点紧迫感?你们也要意识到如今竞争力越来越大了呀!”谭复奇一急起来忍不住跺脚,见四人对她唯命是从,她又无可奈何,狠狠说道,“我可告诉你们,如果这次专辑销量比第一张专辑好,公司可是会给你们举办单独演唱会哦!”
四人闻言,瞬间精神抖擞。
第155章 六年前无力的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