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实在是坐不住了。
爸爸把自己叫到卧室里,也不说话,背对着自己坐在床头一角,像是在生闷气;妈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在化妆台前沉默着。静挪了挪屁股,还不忘打个哈欠,看了看墙壁上的壁钟,有些不开心地说道:“爸,妈,你们要守岁那你们守啊,我受不了了,我得回去睡觉了”说着,自己就站了起来,舒活舒活长腿,准备转身离开。
“站住。”
静怔怔地站住了,头僵硬地转过来,面对简大海那阴沉的脸,尴尬笑笑:“爸,到底有什么事啊?”
简大海真的有些生气了,他起身走到静的面前,厉声问道:“你还不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刚才给你反省的机会你都想什么了?!”
静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刚才在想什么?酒带来的不是醉那就是困,肯定就是“困啊困啊困啊”。“爸,我到底犯什么错了?大过年的你瞧你黑着一张脸,我又没欠你——”
“你少给我耍嘴皮子!我就是瞧着这大过年的才饶你一次,不然你给我滚到厕所里跪搓衣板!”简大海这一吼起来,好不容易平静的脸又变得涨红。
跪搓衣板?!静从小到大都没听过这种词,这下突然被平时最呵护自己的爸爸给吼了出来,静也不开心了,她问道:“我怎么耍嘴皮子了?你凭什么让我跪搓衣板啊?”顿了顿,静突然笑了,一脸感到可笑的表情,“哦,我明白,不需要你提醒。就因为简婀碧是吧?你倒是爱护你这个妹妹得很啊。”
简大海一听作势要一巴掌挥过来,静清溪连忙叫道:“孩子他爸!”然后僵硬在空中。
最后垂下。
“她是你姑姑,是谁让你这么直呼长辈的名字?我是惯坏你了是不?她是你姑姑是我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静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她说道:“我姑姑?我给她够多的面子了,当着她面叫她姑姑,她还应该感谢得惊天地泣鬼神呢!惯坏我,你怎么不想想你惯坏你那所谓的‘妹妹’啊!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对咱们家早就有了异心,就你这当哥哥的跟个傻子一样,她有她的家庭,和我们没有关系,她嫁到祁家那是祁家的人,纵然你是她哥哥,她也不该明目张胆收购我们简家产业的股份要占地为王!我虽说成年,好歹也没入社会,我都看出来了你别说你没看出来,怎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做得到我可做不到!”
简婀碧自上次被追债在简大海的帮助下得救,看见简大海财力雄厚便开始打主意,说是养好身子回香港,实际还在北京晃悠。似乎打主意的还不止她一人,祁家也有份,简氏和文氏有了合作,虽说简大海不频繁去香港,那也是隔三差五地去香港。简婀碧说在珠海工作,实际是给祁家打掩护,祁家转移到珠海,其实就是在珠三角这一沿海地区接应简婀碧消息。刚才在国际长途里,文泽阳的一番话让静一下子明白了,简婀碧的心思绝对在自己家的产业的股份!——“学商的人对待自己的产业就像对待人的身体一样,产业的股份就像人的血管,别看人体那么多血管,少一根就少给人提供许多血液,而股份一点点攒积起来,加上背后操控,不知不觉一个雄伟的集团就可以变成纸老虎倒塌。”
“你倒还有心思操心你爸我的事业,你当初听我的话学这方面的知识不知可以帮我多少忙!现在你操心什么?我的产业我比你清楚,你少在这里自作聪明!你姑姑她不会挖我们的墙角,不会!而你,我当初信奉什么观念,‘富养女穷养子’,你完全被我宠惯了!你那大小姐脾气就算了,目中无人蔑视长辈,你这些‘罪名’我就该让你跪搓衣板!”
静像是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吼道:“到底是谁宠惯谁,你自己心里永远都不承认而已!你以为我不知道,咱简家以前很穷,是很穷,最后上大学的是简婀碧而你就是一个大专,凭文化这点你永远认为你妹妹是优秀的!你是暴发户,我是暴发户的女儿,最后你重修学业才掩埋那被人瞧不起的过去!可是你的思想永远停留在原地,你以为简婀碧还是那个因为你让给她上大学的机会就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小姑娘?我告诉你她骨子里竟是坏水!祁天和她一样!臭味相投!她嫉妒你突然成为暴发户,嫉妒你可以重修更好的专业,她以前是大学生即使是一个三流大学走哪儿都风光,现在还不是处处受人唾弃!所以她要抢回她所认为‘属于她的一切’,而她认为‘属于她的一切’里,有你当初成为暴发户的一大笔钱,还有现在靠你双手赚来的大产业!”
——啪!
“魅,你是不是要下去喝水?那麻烦你帮我下去端杯水好不好?我妈口渴得很,我爸现在还在吐,我得看着。”
魅点了点头,看着贤在商爸商妈房间和自己房间走来走去忙活着,正口渴,顺便帮贤端杯水。客厅的灯关了,按照印象摸索到厨房,走到餐桌旁看见是之前的“一片狼藉”。自己倒了些水喝,再倒了一杯端上楼,路过一个房间便听见争吵声。
“简大海!”一直沉默的静清溪终于忍不住了,推开了简大海抚摸着静白嫩的脸颊,女儿的这张脸将近二十年自己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碰啊,丈夫怎么,怎么……
简大海被静清溪猛地一推,打了个踉跄,怔在那里,看了看自己的那双老手,再看看自己的女儿。
“爸。”带着哽咽声。
“静儿我——”
“如果姑姑她并无异心,今天是我活该!如果她将你踢下位,占地为王,请你记住,将你送进坟墓的是她不是我!你的结果不会是被我这个‘富养女’给气死,是被她害死!而我,也不会戴着‘富养女’这个词招摇过一世,你也没有机会看见我流浪!”
静怎么会知道,自己一时的猜测加上气话,在八年后,就成真了。
此刻的她,红了眼眶,却不见落泪,用那双因为语气变得强烈而开始颤抖的手,拿开母亲抚摸自己脸的手,鲜红的巴掌印入简大海的眼帘不见几秒,那个红巴掌印,那张脸蛋,那个人,在重重的摔门声回音而在房间里回荡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静,在夺门而出后,却看见走廊黄晕的灯光下,那个少年滞愣在自己面前。
静连忙低头从他身边匆匆走过。
第73章 八年前父女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