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和言其实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长久的沉默,最后他们看见静的脸上划过一滴泪。
她,哭了?
贤看了言一眼,两人心里感到奇怪,这个整日笑嘻嘻的女孩竟然哭了。
也不知这样多久,静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起身准备离开,却发现贤和言呆愣地看着自己,静有些惊讶,“你,你们……”
“喏,”贤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白手娟,递给静,“擦擦吧,怪难看的。”
静手拿着白手绢,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两个男生,贤一直对自己笑,而言只是冷漠地瞥了自己一眼,什么也不说,搞得怪尴尬的。
“你,你们都不问问我,怎么回事吗?”走廊之间,静止步,看着前面的少年。
贤停止迈步,回头,依旧是不变的微笑,“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我们也不强求你。”
言回头对静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静也不知怎么了,一股心酸劲儿在心底油然而生,她苦笑一下,“对哦。”说着走向前方,直接走过贤和言。
“哎,”言一伸手就将静拦了下来,依旧是冷漠的语气,“要说快说。”
“说什么?不是不想说就不说么?”静反问道,说实在她挺讨厌言的语气,永远像是别人欠他几百万似的,她打掉言的手,直接走过。
“说出来好受点。”
静回头,和贤、言的目光对上,“其实对于我来说,说出来还真有点像笑料。”
今天大二的三分之一的学生都来听金莎的课,大部分专修古典音乐的,所以课一上完人流都随着即将进入黄昏的天色涌出古典音乐大楼,而走廊显得格外空荡。
言不喜欢黄昏的颜色,特别是在黄昏照镜子时看见自己的瞳色混杂着光晕,一片混沌,而看着走廊那独特的古典式大扇窗,玻璃折射出自己皱眉的模样,还有一旁面无表情的静。
他觉得静的内心里也有一个沼泽。
和他一样吧,似乎深不见底。
不过他和静的区别在于,他知这个沼泽深不见底所以能避免就避免,而静自信地以为这个沼泽只是一个小沟所以悠悠地淌过去然后深陷其中。
友情,这个沼泽的名字。
朋友对于言是多么的遥远,他明白深浅所以拒人于千里之外,贤和魅是个意外,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和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只是觉得自己比起陌生人更愿意和他们开口。
朋友对于静,应该是以前的那个静,是从不缺少的,所以她自然而然认为朋友就和随从一样就像一双鞋子自己走他就跟着,可是她不知道其实他们是所谓的“狗”,从保护自己的脚变成咬伤自己的脚从而让自己覆灭。
“也许吧,我不懂朋友的意义,蠢吧也是蠢,天真吧还是天真,我永远是那么自以为是,我眼中他们是我朋友,可是我的行动在他们看来就是把他们当狗,他们也甘愿啊。人就是奇怪,我眼中他们是朋友但也是笑料,他们眼中我是主人也是笑料,我笑他们什么也不用说,他们怎么笑我我现在才明白。笑我啊,孤独地只剩钱作伴了,哈,可是他们也喜欢和钱作伴呀。”
贤看着静脸上露出那丝从未见过的忧伤,心里直打趣自己,已经习惯静的笑脸,所以理所应当认为静会一直保持那个样子,谁也不会想到她会为这些愁。朋友,这个词对于贤来说应该是个很普通的词,他人缘很好,所以处处有朋友,都十分要好,而像静这种什么都不缺的人却缺贤习惯有的东西,倒让贤怪不自在的。这时,贤的手机突然响了,贤拿出手机,对言和静点了点头,“接个电话。”便转过身去不知讲些什么。
静强笑,她也不喜欢把愁容挂在脸上,可是实在笑不出,硬挤出的笑容让言皱了皱眉,“管他呢,为朋友这种东西伤感那么久,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他们有朋友又怎么样,总有人不知珍惜而惦记钱这种东西,看来这打平了,是不是说明朋友和钱两样不能兼得?”静自嘲道。
言不说话,走近静,用手指的关节敲了敲静的额头,静连忙捂住额头,大叫:“你干什么知不知道很痛的!”
“你还知道痛?我倒还想多打几下。”言收回手,那冷漠的脸有几秒的笑意停留,但还是很快没了影。
可静才没看到这些,怒视言:“你干嘛打我?”
“谁叫你骂我们。”
“我哪里骂你们了?”静反驳。
言又要敲静的额头,静连忙躲开,言也不追,只是抱手悠悠地看着静,“都说贵人多忘事,这才隔几天,你刚说我们是朋友,今天就说把朋友当狗。就算你那所谓的‘朋友’得罪你,我们好像也没招你惹你吧?如果是因为魅住院还债欠了你的钱,我们又不是坑你,该还的砸锅卖铁都会还。”
“我,你……”静哑口无言,不知怎么反驳言,吞吞吐吐半天,“我不是说要你们还我钱,更不是,不是要你们砸锅卖铁。至于我说的‘狗’,是那些觊觎我财富的人……”静讲了半天的解释,心底一直想的是:言这家伙怎么比魅还会讲?真人不露相?
“那不就是了,平时见你开心地跟个二货没什么两样,因为这种事忧伤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你太傻了么?本来就有我们,你哪里是一个人。”
静一下子愣了,看着言保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心里却是一阵温和。
他,他们,都承认和我是朋友了吗?
并不是觊觎财富的“狗”,只是真心相待的朋友。
“都说了很多遍朋友,为什么每次总是那么惊呆的表情?”这时,贤走了过来,他挥了挥手中刚挂掉的手机,笑道,“你瞧,还是有朋友关心你的,你今天这种状态可是让人家担心很久的,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他,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好安安心?”
静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半天说不出话,想开口都是哽咽的,而言则是很没心没肺地抛来一句话让静完全没了想哭的冲动:“你别感动得哭得惊天动地哦,我都能想象你那样子比你现在这忧愁的样子更丑。”
静扔给言一个“你放心好了你得逞不了”的白眼,而言则根本不接静这一招,转身就走,静突然想起什么,满脸怒气追了上去,“喂,若言你站住,你还得解释一下刚才你说的,谁平时开心地跟个二货没什么两样?你再走快点试试,你以为我走不过你那大长腿啊?”
贤看着两人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一脸无奈的笑容,连忙叫道:“哎,你们两个等等我!”
第52章 九年前冰释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