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门口,静和贤一直沉默着。
静想起贤刚才说的话也不知怎么了,心里堵堵的。原本以为魅和浅浅一样,去打个工什么的就是为了泡个帅哥或美女,结果一知道缘由才发现自己对“打工”这个概念被浅浅给搅混了。
贤住在一个小胡同里,对面住着一个靠捡垃圾为生的老婆婆,她无儿无女,更谈不上什么孙子孙女,自己养活自己都难。贤的父母为人善良,所以贤一家人和老婆婆往来频繁,玩得很好。在贤出生的那一年老婆婆捡垃圾意外捡到一个小婴儿,仅仅比贤大几个月,也就是魅。因为双方经常来往,贤和魅就这么认识了,在记事起,两个人就像亲兄弟一样,魅因为是孤儿所以性格难免异常暴躁孤僻,贤就是他唯一的朋友。老婆婆逝世那年魅仅仅十二岁,所以小小年纪的魅自己打工努力学习得奖学金,靠这些过日子,最困难的时候只好借住在贤家中。他没读过幼儿园,一起和贤读小学,初中,高中,而贤从小爱好音乐,上大学选择了C大。而他无疑担心魅,因为学音乐用世俗的话讲就是“烧钱”,出不了头的可能性很大,而四年下来的学费很高。可魅依旧坚持和贤一起,他本就天资聪颖,在高考后狂补音乐,所以结果就是和贤一起来到C大。没钱交学费就打工,打工还欠着钱,所以就有借高利贷这一回事。因为贤和魅上大学各自的教授不同,有时课程会错开,很少经常在一起,而贤认识了言,两人彼此看好对方的天赋,都没什么朋友,贤就让魅和言聚了聚,魅了解言只有一个奶奶,想起了老婆婆,所以三个人都玩得很好,有时言也会提供帮助。
“也许是小时候的缘故,魅对于钱这些问题有时比较敏感,他知道上次是他不对,所以找你道歉了,他道歉了吗?”手术三小时,凌晨一点,贤终于开口,对静笑了笑。
静明显不知道贤突然开口说这个,但是她突然想起那天上了劳斯莱斯,那火红色的头发格外显眼。
“道,道歉……”静喃喃道。
这时阿成带着还睡意朦胧的院长赶了过来,阿成见到静连忙低头,“小姐,人带到。”
院长一下子清醒过来,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眼里却像要喷火的女孩,讪笑,“简,简小姐。”
“这个病人没有家属,我做担保人,”静的声音一下子冰冷了下来,“另外,你现在立马进手术室帮助手术,我随时要知道情况,已经三个小时了我不放心。”
院长连忙点头,“好,好。”说完,整了整自己白大褂,走进了急救室。
而手术的结束,又是三个小时后的事了,将近凌晨四点。
急救室的门被打开,一行人推着刚做完手术的魅出来并且飞快地推向另一边去了,静的腿根本站不起来只好叫住院长,院长回答:“病人手术成功,现在转移重症监护室,若出现好转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说完他就奔向那些医生去了。
静长舒一口气,高度的紧张让她出现疲惫,而贤见状连忙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魅有我照顾。”
“可是——”
“熬夜真的会长胖啦。”贤拍了拍静的肩,对阿成说道,“麻烦你把她带回去,她不能走动。”
阿成点头,看向静,请示她,“小姐。”
静则侧过头看着贤,贤的笑容让她点头,“辛苦你了。”说完,对阿成张开手,阿成耳根红了红,最后淡定地把静抱起。
“什么话,这四个字应该是我对你说。”
静一愣,的确哦,怎么不知不觉把魅当成了很亲的人了?她笑了笑,对阿成说道,“走吧。”
静让阿成把她带回上学时住的别墅内,阿成不放心她,静只好让阿成住在隔壁的房间,别墅有很多房间,很多都空着。一切安顿好了,阿成将被子给静盖好,轻轻道一句“晚安”,便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晚安。”
阿成关门的动作停留了一下,最后道,“有事敲敲墙壁,我听得到。”
关门,房间陷入沉寂。
静感觉全身都累趴了,本应该碰着床就会呼呼大睡,但是却——失眠了。
墙上的壁钟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静在窗外射进的霓虹灯光的照耀下看见钟的显示为六点。
得睡着,不然皮肤会变的……静心中默念着,闭着眼睛,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五只羊……
最后结果是,以失败而告终。
静看着天花板,突然想起自己把魅送进医院就没看他一眼,现在的情况是否好坏,都不知道。
她想起那条寒冷的小巷,那么脏,她竟然在那里待了那么久。
静轻轻侧身,看见放在一旁椅子上的白色纱裙,换衣服时还真折腾了一番,上面布满了灰尘和泥垢自己竟然一直没发现还穿了半天,如果是在往常静可看都看不得,她自己也许都不知道,现在看着那条白色纱裙她的嘴角不知不觉扬起。
她想起了很多,为了魅翻垃圾桶,还让他枕着自己的腿,后来他还说,他喜欢她唱歌。
霓虹灯不知不觉消失了光亮,静看向床右侧的落地窗,天空泛起鱼肚白。
那是黎明吗?
静咬牙爬起身,隔壁立马传来声音:“简小姐,怎么了?”
“没事,你睡吧。”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大点,以免阿成听不到,而阿成回应了一句“好,有事叫我”就没声了。
静无奈笑笑,这些人是怎么训练出来的那么小的动静还隔着墙都听得见。看向落地窗,天空的明亮略带着阴暗,而起身她看见远方的地平线,红艳艳的朝阳缓缓出现。
静却在朝阳那里,看见了魅的笑容。
“天天来那么早,没有课吗?”
三天后,VIP病房内,贤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削完一个苹果放在桌上,看着已经能蹦跳的静一蹦一跳地进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拿起贤的苹果咬了一口,贤狂汗,“喂,那是我给魅削的。”
“嗯?”静反应过来,看向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依旧沉睡的魅,又咬了一口苹果,“他怎么吃?难不成你榨成汁?那你去给我榨橙汁呗。”
贤一脸的无奈,“医生说今天应该醒了,还有我可没有榨汁机,倒是你,今天最后一次换药了吧?”
“嗯哪,”静嘴叼着苹果做到贤的身旁拿起小刀和没削皮的苹果,嘴里的苹果叼不住了,贤好心给她接住,静则毫不客气说道,“醒就醒呗,麻药时间早过了,别看我吃了他的苹果,大不了我削一个。”
说着不等贤回话,便开始削皮,还不忘对贤说道:“喂我苹果,手忙不过来。”
第41章 九年前黎明有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