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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征程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等你那一天闲下来的时候,或许会发现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而我们也会变化很多。经过大半年的努力,韩伟终于等来了最光辉的时刻四年前迟到的约定今天才去实现,虽然相隔的时间有点久,但这四年里他一直都记得这个约定,四年前他没有机会实现,现在他有机会去实现,他要给四年前的自己一个交代,给一直坚持的梦想一个完美的结局。
  四年到底有多久,对韩伟来说,这四年的时间和一辈子差不多,在这四年里,发生了太多和他有关的事,让他从拥有一切变得一无所有,又让他从一无所有变得拥有了一切,好像上帝和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这四年,韩伟经历了太多,他失去了很多东西,也收获了很多东西,现在的他,虽说不上是大富大贵,至少能在这个城市安稳的生活下去,现在他一个多年未实现的梦想就要实现了,无论考完试后结果怎么样,他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他没有对自己食言。
  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也会让很多东西越来越珍贵,四年过去了,高考和以前一模一样,现在韩伟站在这片土地上的心情和四年前一样不安、忐忑,四年前他连考场都没踏进,那一刻他站在考场外面,感觉自己离考场有太远太远的距离,向前一步他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可他却没有勇气跨出那一步。因为他知道那一步跨出去会让他以后生活在愧疚之中,他一直觉得如果当初自己不是在学校忙着复习准备高考,他或许可以留住他的亲人,带领他们逃过那一劫,但他为了考大学却连亲人的最后一面都错过了,那一刻,他决定放弃高考,如果为了考试连最亲的人都没了,考试还有什么意义了。如今他又站在了高考的考场上,这一次他不是为了谁考试,也不是想通过考试获得什么东西,他只是想证明给自己看,给自己这四年一个交代,虽然他不后悔四年前的放弃,但不想被人看成是弱者,四年前他走不出自己的那道坎,现在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他的生活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没机会做的事他现在有机会做了,他不能再错过了,否则会一直错下去的,甚至会遗憾一生的。
  六月,注定是个分离的季节,王小栋和刘大志也快毕业了,他们也将离开彼此,每次想到和刘大志分开,再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会以那种心情见面时,王小栋就会有点难过,共同在一片天地里生活了四年,突然就要离开了,他真有些不习惯。他这个人很怀旧,却很难在很短的时间内重新适应另一种生活,他没有刘大志那种走到哪里都能适应的本领,他更喜欢一辈子和一个人相爱,一辈子和一个人做朋友,在他看来,一个人的感情也是一种资源,总有一天会消耗殆尽的,他不想把他有限的时间浪费在没有用的事情和没用的人身上。
  “快毕业了,有什么具体打算吗?”王小栋抽出一支烟递给刘大志,但刘大志没有接,他又自己点上了。他们俩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心不在焉的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两个人好像都有心事,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重,任何话题都打破不了这沉默的场面。操场是他们俩刚来这所学校时第一个来的地方,当初他们也是像今晚这样坐在看台上聊一些事,只是现在的心情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那个时候他们都充满了梦想,而现在他们却踌躇满志。
  “你也看到了,每天都有公司来招聘,但来的有几家像样的公司,这种公司去了又有什么作为了,还不是浪费青春,徒有空梦一场。是,也有好一点的公司来,但他们能要几个人啊?再说了,这些公司就算来了,跟我们这些人关系不大,因为我们连见到他们的机会都没有,还谈什么展示才华。”现在学校里一片混乱,毕业生每天穿的整整齐齐的,想被主人擦干净摆上货架的苹果,看上去都光彩照人,秀色可餐,但真正能被买走的却没几个,很多人都会在货架上待一段时间后离开。刘大志这些天也参加了很多招聘会,来的公司都跟做传销的差不多,口若悬河的说了很多诱惑的话,惹得这些想赶快就业的毕业生跃跃欲试,想把自己的才华和抱负通过某个平台实现,但现实情况却和他们想象的相差甚远,所有有些没经住诱惑的同学去了又回来了。
  “看了这么多招聘信息,就没一个适合你的吗?”王小栋很早就想和刘大志谈谈有关工作的事了,但之前谈工作好像有点为时过早,所以他就迟迟没有开口提这件事,现在快毕业了,他们也必须找一份工作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属于他们的悠闲时光在这个六月就要宣告结束了,他们到了要自食其力,凭自己的才华和努力去创造包括财富和你想要的一切东西的时候了。
  “以前没有这么多选择的机会,我什么事也不担心,想着学到知识就会有一个好的结果,但这些天参加了这么多招聘会,才发现我缺少的东西太多,未来的生活原没有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梦想的路太遥远,刚看到了一点希望,却很快又失望了。我现在就是一个站在十字路中央的人,有很多路让我选择,可我却害怕了,眼前的辉煌能持续多久,谁知道呢?路边的野花能开放几天谁又能告诉我了,或许当我一踏上征程,等待我的就是狂风暴雨。我可以不计较这些风雨,但我要确信能在风雨之后看到彩虹,否则,我的梦想永远都不会实现的。”刘大志以为自己会很坚定的,但现在他却一次又一次的犹豫了,他对梦想的执着比很多人都强烈,他不允许自己开始就选错方向,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供自己来浪费,可想要选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工作却又难于上青天。如今这个时代,大学毕业生和菜市场上的菜一样,只有顾客挑你的份,哪怕你有一点让人不满意的地方,他们都可以放弃你,因为还有很多比你更优秀的人等着被领走,或许他们比你更廉价。
  “别担心,以你的条件找一个理想的工作是没问题的,你何必急于一时了,说不定后面会有更好的,更适合你的工作等着你。”王小栋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刘大志,他对以后的生活也很迷茫,他也毕业了,他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老爸让他来公司帮忙,熟悉公司的情况,以后也好接他的班,但现在他一点都不想去老爸的公司上班,他想先自己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这些年他什么事都有老爸替他做决定,现在他都大学毕业了,他自己的事他要自己做主。
  “你有什么打算了,直接去老爸的公司上班还是有其他想法?”王小栋在担心刘大志的未来,其实他自己也一样,如果不去老爸的公司上班,或是不想让老爸帮他,他在这座城市和刘大志一样,未来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去努力,每一个选择都要自己做决定,选对了自己享受,选错了所有的后果都要自己去承担。王小栋和刘大志生下来就注定有差别的,虽然他们成了最好的朋友,但这种差别却一直存在,在这个时代背景下也很难改变,或许王小栋眼中什么事都不足以让他像刘大志那样忧心忡忡,在这个城市他不用担心没有工作,不用担心毕业了没有事可做,也不用担心离开了宿舍今晚要住在哪里,即便王小栋在这个城市没有家他也不用担心。所有的城市都一样,他只会为有钱低眉顺眼,唯命是听,当然所有的城市对穷人也是一样,对你的痛苦袖手旁观,对你的处境漠不关心。每个城市都是一个巨大的金钱交易市场,只要有利益,就有不公正的待遇,就有了尔虞我诈,就有了阶级之分,这是城市的本质,怪不得谁,千百年来,都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城市真实的面貌,不比它外表那样炫丽热情,那只是皇帝的新装,我们欺骗的只是自己的眼睛,却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我目前还不想去老爸的公司上班,也不想找其他工作,我想出去走走,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要过那种生活。现在,我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这个时候上班和坐牢没有什么区别,很多人一辈子忙碌,却一点成就都没有,碌碌无为和蠢蛋其实是同一个意思,这个世界太现实,你努力了没有结果和没有努力其实都是一样的。没有几个人会把你的辛酸史拿来当做他人生的模板,他们只会膜拜成功的人,无论他们在成功之前使用了多么不耻,甚至败坏道德的手段,主要的是他们成功了,他们头顶的光环太耀眼,掩盖了他们所有不堪入目的行径,这就是这个时代人们对成功的看法,并非是人们的目光短浅,而是他们都渴望过上像少数人的生活,盲目的追逐和崇拜让他们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标准。世界浮华,人心浮躁,都源自于心里的恐惧,他们总害怕自己失去,而为了防止失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无止休的得到,每个人都想得到不想失去,这个时候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有人崛起就有人倒下,新王朝是建立在旧王朝的废墟之上的,没有无缘无故的成功,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失败,或许影响成功的因素很多,但总结起来只有几个字而已,那便是‘手段不够高明’,诸如不够努力,竞争太激烈那都可以划归到‘手段不够高明’里去。太多的故事都告诉了我们这个道理,只是娇情的人给很多原本赤裸裸的现实套上了外衣,于是,很多人就被华丽的外表欺骗了。”王小栋对成功的理解与很多人不同,或许是从小生活在城市的缘故,或许从小就受父母影响的缘故,在王小栋的意识中,理论上的公平是不存在的,看似在做公平的交易,但交易的背后却是赤裸裸的欺骗和剥削,人可以欺骗别人,但永远欺骗不了自己,谁都明白很多事情的真相,但明白归明白,改变不了它,就假装糊涂,欺骗别人,也欺骗另一个自己。
  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场征程,路上充满了欢乐、激情、刺激、收获、失去、欢笑、泪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一生只有一种状态,没有谁会幸运一生,也没有谁会倒霉一辈子。或许你没有别人拥有的金钱和地位,但你一定也有别人羡慕的东西,诸如和谐的家庭,平和的心态。在这个世界上,这个浮华的年代里,要想生活的开心快乐,就要学会看淡财富名利,学会放下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对自己拥有的要爱护珍惜,对不属于自己的不强求,这样的人生不显赫,但真实舒畅。
  “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我们终究只是个普通人,只能过普通人的生活,那些贵族人的生活我没体验过,也没机会去体验,但我坚信,要想有所成就,对普通人来说,只有不懈的努力这一条路可走,除了这条路,别无选择。我一出生就注定要比别人努力的多一点,才能换来和别人一样多的回报,所以我上学的时候比所有人都努力,就是为了能考一个好大学,然后能有个好工作,让我和其他人在同一个平面上生活,我的要求就这么简单,但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找份像样的工作太难了。很多人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这么一天,站在面试官面前时能够信心十足,而不是因为面试官一个简单的问题就犯了难,这样就已经输了,还谈什么未来。”刘大志没有王小栋那么洒脱,因为王小栋即便不去找工作,什么也不做也不至于和很多人一样露宿街头,而他不行,他如果不去找工作,他就会流落街头,甚至更惨,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切,所以他必须找份像样的工作才行。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是你的东西,谁都抢不走,找工作和谈恋爱其实一样,要靠缘分,你目前还没找到好的工作就如同你还没遇到好的恋人一样,没有遇见并不代表她不存在,只是还没有到最合适的时间,多一秒都不会相遇,少一秒也不会相遇,缘分就这么奇妙。”王小栋把找工作和谈恋爱相提并论,或许只有这样安慰刘大志才有效,刘大志心思重,不下点猛药他是不会想开的,这四年来,王小栋对刘大志很了解了,所以他只能这么安慰他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无论你怎么舍不得,总有一天该离开的终究要离开,时间最残忍的地方或许不是让人变老或是死去,而是在你最享受青春的时候把青春变成了责任,在你和最爱的人相爱的时候把她从你身边带走。而现在,这些在一起生活学习了四年的同学就要分开了,他们来自五湖四海,现在又要去往全国各地,四年前他们互不相识,现在他们却亲如兄弟,但这种友谊马上就要没了,时间要把他们拆散,然后把他们流放到不同的地方,让想念变得遥不可及。四年的时间让他们从幼稚变得越来越成熟,他们都明白了做人的道理,都知道责任的重要性,现在的他们可以选择自己的理想,为自己以后的人生作打算,因为过了这个六月,他们就彻底长大了,独立了,不能在依靠谁来实现自己的理想了,只有自己去努力,去拼搏,才能有一个美好的明天。
  四十多个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并不多,在他们刚来这所大学的时候,他们聚在一起吃过一次饭,那次所有的人都来了,大家虽然之前都不认识,但聚在一起很快就熟悉了,来自天南海北却有同一个梦想,他们都相信是因为缘分才让他们在这里相遇,相识,最后成为最好的朋友。大学是人一生中很重要的一个阶段,可能上大学什么都不会给你带来,但不上大学却会给你留下终生的遗憾,大学里的朋友也是一生中最真诚最可靠的朋友,或许许多年后,当你要去陌生的城市,突然会想到在那个城市还有一个大学同学,那种感觉很温暖,就连陌生的城市在一瞬间都变的熟悉了。我们往往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也因为一段感情离开了最熟悉的地方。
  今天是他们第二次聚在一起吃饭,上一次是四年前,那次是“团聚饭”,这次是“散伙饭”,那次大伙聊了很多,大家都很高兴,这次却很安静,似乎每个人都有心事,只顾低头吃菜,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开口说话。四年的时间让他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有的人还成了恋人,或许几年后他们会组建一个家,现在他们却要分开了,各自要去不同的城市,做不同的工作,认识不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聚在同一个城市,那个时候大家是否会和现在一样亲密无间,是否还会接受彼此的改变。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想了很多,有几个女生已经哭出了声响,她们真正很难接受一个人的生活,以后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睡觉,想想就让人难过。
  “这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我们的人生又开始了一段新的征程,这一路上我们会收获很多,也会失去很多,现在,我就要失去你们了,你们是我这四年里老天给我的礼物,我爱你们每一个人,现在老天要把你们从我身边带走,我很舍不得但又无能为力,你们都有理想,离开这里才能实现你们的理想。如果有一天我们还能相聚在一起,我希望那个时候我们都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过上自己理想中的生活,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班长在快要结束的时候说了这些话,这些话也是每一个人想说的,虽然在这四年里可能有些人之间有过小矛盾,但今天他们什么忘了,都希望每一个人能有一个好的未来,都能在未来的路上走的顺利,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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