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像个调皮的孩子,它听着一声声的爆竹声,心早就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它隐藏在树木的嫩芽上,隐藏在池塘的荷叶上,隐藏在积雪之下的庄稼里。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了,虽然北方还在飘雪,但此时的雪花不像冬天里那么张狂了,也许它们也感觉到此刻也不是它们做主的时候了,它们就像被逼迫的流浪汉一样到处躲藏。地面上的积雪也开始慢慢的消融了,隐藏了一冬天的黄土地又露出了地面,河道里又能听见流水声了,喜鹊也开始叫了,它的嗓子也不像冬天那般沙哑了,燕子也应该在飞往北方的路上了。
新的一学期又要开始,同学们陆陆续续从全国各地赶了回来,车站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这几天不仅仅是学校开课,各行各业的工作都开始了,尤其是外来务工人员,他们大包小包的来到了这个城市,也许这个城市还认识他们吧!他们中有很多人之前就在这个城市谋生,回家过完年之后又回来了,也有很多人之前不在这个城市谋生,但现在来到了这个城市,他们都想在这个城市找到理想,找到一份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他们有的只是单身一人来到这个城市,有的拖家带口的。车站此刻像一台处在工作状态中的机器,有一批人进去了,又有一批人被排了出来。
王小栋一大早就来到了车站,他是来接高秀珍的,就像几个月前高秀珍站在这里接他一样,他也站在她当初站的地方,用当初和她一样急切的眼神在人群中寻找着她的身影。他希望她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像小时候那样用双手在背后遮住他的眼睛,然后让他猜“我是谁”。王小栋这样想的时候时间过的似乎快了一点,眼看着高秀珍坐的那趟车马上就要进站了,他的心像受了惊的兔子一般跳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是兴奋了还是紧张呢?此时他既想让她马上出现。又害怕她出现。
“亲爱的,火车又晚点了,又要迟两个小时才能见到你,我真想现在就马上飞到你身边,抱着你听你说那些感人的故事。”高秀珍的短信让王小栋平静了下来,他找了个位子坐下来要了一点菜和一瓶啤酒,一边吃饭一边等她吧!他选的这个地方可以看到每个从车站出来的人,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大批农民工从车站拥了出来,和刚才的那些人一样,他们脸上写满了生活的无奈,也写上了一丝期望。王小栋虽然是城市里长大的,但在内心深处他很同情那些外来务工的人,尤其是那种靠自己双手挣钱的农民工,他们没有值得炫耀的文凭,没有一技之长,只能用力气去挣钱,他们值得尊重,因为很多城里人不愿做的事他们都愿望做,很多既脏又累的活都是他们去做,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贡献最大的人,远比那些拿着高薪的政治家和通过投机倒把获得利益的商人可敬,可爱。他拿出手机,写下了下面一首诗,他想通过这首诗来表达农民工的生活现状以及他对农民工的同情和尊重。
车站和农民工
【王小栋】
车站外有很多外地来的农民工
他们来自河南、四川、甘肃
一个中年人点燃了一支烟
他半躺在一个蛇皮袋上
抬起头看了看这个城市的天空
一只孤雁从北向南飞过
秋天就要过去了
一位年轻的母亲
怀抱着一个吃奶的婴儿
背上还有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她看看脚下的行李
行李像喝醉了酒的庄稼汉子
在她的脚下沉沉睡去
车站人来人去
一头是远方,一头是家
这么近有那么远
天又要黑了
中年男人背起行李消失在车流中
荧火虫点亮了城市的街灯
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
车站也安静了
像捕完猎的雄狮
城市疲倦的睡着了
车站外的农民工也不知去向
车站叹了口气
把铁门狠狠的关上
我想问问车站
你在等待着什么
它说
等待着天亮
等待着农民工
我想问问农民工
你在等待着什么
农民工说
等待着命运
又能等待什么
王小栋好像一个诗人一般,通过文字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他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能改变这个世界该多好啊!他会让每个人都生活的很快乐,很幸福。人们不在为生计奔波,不在为那些得不到的东西而苦恼。
王小栋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他一下子蒙了,搞不清现在是晚上还是早上。大街上的街灯发出耀眼的白光,有几只不怕寒冷的昆虫围绕着像超级葡萄一般的灯打转。路上的行人双手塞进上衣口袋里,脑袋缩进领口里,嘴上戴着加厚的保暖口罩,女的穿着长及膝盖的长筒靴子和迷你丝袜,上身穿着鼓出来的羽绒服,这样乍一看像鸵鸟,一点美感都没有,王小栋真想不通那些女孩为什么会这么搭配。王小栋本想问别人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但看到那些姑娘他又失去了勇气,还是找个男的或者老太太问一声吧!
“大哥,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啊?”王小栋拦住了一个看似相当老实的中年人,他想这位大哥会告诉他吧!
“你没病吧!”这位看起来相当老实的中年人很不老实的骂了一句。他肯定以为王小栋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他骂了一句就匆匆的离开了,还不时回过头来看王小栋是否跟了上来。
“我像有病的吗?谁见过这么帅的精神病啊?”王小栋在原地自言自语,他的这句话刚好被两个路过的姑娘听到了,这两个姑娘和所有的女人一样也是那种下身丝袜,上身羽绒服的打扮。
“这人有病吧!”其中一个女孩对另一个女孩说,另一个看了王小栋一眼,他们就加紧脚步走了,生怕王小栋缠着她们俩不放。
王小栋彻底蒙了,难道自己脸上写了“我是神经病”这几个字吗?他走过一家商铺,对着玻璃窗子仔细的看了一遍自己的脸,脸上没有什么不一样啊?为了防止别人再说他是精神病,他把自己全身上下好好打量了一番,直至确定没有问题他才离开,这期间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王小栋刚才建立起来的自信被别人一指点又丧失了,他决定问问小朋友,小孩子不会撒谎的。
“小朋友,你觉得哥哥像不像精神病,要说实话啊!”王小栋拿着一个棒棒糖作为诱饵来诱惑这个大约有五,六岁的小男孩,小男孩背上背着一个很卡通的书包,看样子刚上的幼儿园吧!他身后有一个老人,应该是这个小男孩的奶奶吧!
“不像。”小男孩一边摇头一边说,小男孩好像不高兴,脸上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说的是真是假,是不是他心里的话。
“啊!你是外星人吧!哥哥你带我去火星吧!我要见奥特曼,还有孙悟空和葫芦娃。”这小男孩突然“啊”了一声,还说出了许多动画片中的超人,王小栋被他吓了一跳。这一声“啊”也把跟在他身后的奶奶吓了一跳,老人还以为王小栋是坏人了。最近,城市日报上有很多拐骗小孩子的报道,报道说有些人贩子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从老人手中抢走了孩子,所以很多人现在都不敢让老人带孩子,生怕那天类似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他。”老人突然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一般冲向了王小栋,她一边冲一边还喊人帮忙。
“快来人啊!抓住这个人贩子,他想拐骗我孙子。”老人一边喊一边用双臂把小男孩紧紧的抱在怀里。
王小栋心里说了句:“这回完了。”还没等他想出应对的办法,几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小伙子上来就把他摁倒在地上,不知道谁还在他肚子上打了两拳,他疼的眼泪差点都都掉下来了,但他知道此刻掉眼泪就太丢人了,他可以忍受别人把他当作人贩子,但不能忍受在这么多人面前掉眼泪,即便做坏人也要做个有骨气的坏人,绝不能屈服在他们的暴力之下。
老人的呼喊引来了很多围观的人,人群中一个好心的人报了警,很多人指着王小栋骂了。王小栋突然想起了很多电视剧中坏人被人用鸡蛋和烂菜叶子砸的情形,他突然有点怕,他们不会也这样对待他吧!想到被人用鸡蛋和烂菜叶子砸的情形,他就希望警察能快点来,只有警察能救自己了。
“怎么回事啊!这是……”一个好像是长官的警察问王小栋,他后面还跟着两个警察,那两个警察右手都放在腰间的手枪袋上,而且手枪袋已经解开了,准备随时都会拔出来似的。王小栋又想起了电影中的情形,一个疾恶如仇的警察不问坏人什么事,直接拔枪爆了他的头,然后对着冒烟的枪口吹了口气,摆出一副很威风的姿势,而恰恰他就是那个坏人。
“我不是人贩子,我只是……”王小栋想为自己辩解,但他话还没说完那个长官模样的人就打断了他。
“有什么话到了局里再说吧!我会给你辩解的机会的,只要你是清白的,我们就不会为难你,但如果你真是人贩子,我们绝不会放过你的,铐上,带走。”他吩咐那两个带枪的警察。那两个警察就像配合他做魔术的助手一般,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把银光闪闪的手铐,铐在了王小栋那纤细的手腕上。相对于手铐的直径,王小栋的手腕太细了,他相信如果不是那两个警察左右扶持着他,他可以轻易的把手铐从手上取下来。这一点他不会像电影上不怕疼的人一样把自己的大拇指掰断才能取下手铐,电影里的那些人都是五大三粗的,一身横肉,而他瘦的跟只鸡似的,那两个警察就像拎只鸡似的把他扔上了警车。
第二十三章 放纵了小情绪之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