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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扑朔迷离杀机藏(3)‖
  包拯花开二度,老生常谈,以咆哮、恐吓的方式穷追猛打,逼得明月走投无路,但她回答与清风绝无二致。
  见她涕泗横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包拯似乎心下烦躁,再也不愿纠缠,当下将那清风传唤上堂,怒目一横,喝道:“你二人当中只有一人说了真话,本府已经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今夜权且将你二人关押,好好反思,若是明日说谎之人再不悔改,说不得,本府只好依法查办了。展护卫,开封府那狗头铡可是许久不曾动用了吧?”
  清风、明月相顾骇然,二人均是满眼猜忌和无辜,听到“狗头铡”三个字,均吓得身子酥软,颤抖着被带下去了,被分别关押在两个房间,派人把守。
  公孙策素知包拯机智百出,往往能想常人所不能想,见常人所不能见,办案天马行空,于绝处往往能够逢生,擅长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前见威名素著、大名鼎鼎的包大人不顾形象的逼问二女心中颇为不服,即便仗着脸黑也不能如此不顾形象,如此下下之策,自己亦不屑为之,谁知最后一招生花妙笔,自然点睛成龙,方知包拯之妙。
  他当即抱拳说道:“大人高明,学生佩服的五体投地。此二女说法一模一样,若是都说了谎,两人相互猜忌,既然对方已经明哲保身,自己当然也没必要在隐瞒,一定说出真相;若是两人都说的是真话,必然会想,另一个肯定是说了假话,所以会心安理得。真真假假,是是非非,明日便会一清二楚。”
  包拯这才展颜一笑,黑黑的脸曝在火光之下,笑容柔和熠熠生辉,在公孙策眼中形象顿时可爱起来。他笑道:“公孙先生是不是对本府的做法很不以为然?哈哈,以你正人君子的性格,定然不忿,不过,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此时一勾斜月挂在廊檐,远处几株梅花悄然吐蕊,大厅内炭火如春,闻着浮动暗香,令人微醺。
  包公背着上手走到廊檐下,举头望月,神思游离于江河湖海,飘渺在天地之间,不觉神往。
  当此之时,陡然见西边房舍一道火焰冲天而起,清冷幽暗的半边苍穹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众皆大惊失色,惊惧中,公孙策一步窜到廊檐下,叫声不好,不经意瞥见包拯脸上掠过一抹奇诡异样的色彩,暗暗吃了一惊。
  包拯愣了会儿神,这才惊叫道:“不好,婉儿在西边厢房中,快随本府前去救人!”
  话声甫落,一条人影霍地自众人头顶一跃而起,月下夭矫如龙,如离弦之箭,凌空俯冲,飘若惊鸿般朝着西厢房掠了过去。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等人齐声喝彩,飞奔过去救火。包拯与公孙策赶到后院西厢时,见烈焰滔天中,展昭飞跃而出,官服烧的残破不堪,灰头土脸,唯有一对眸子熠熠闪光,大声道:“启禀大人,小姐不见了!”
  包拯面色凝重,望着屋舍在葬身火海,一直沉吟不决,突然眼前灵光一闪,指着西首道:“展护卫,往西边追,务必找回婉儿。”
  “大人,这是为何?”公孙策不解。
  “那劫匪既然放火,定是要引我等前来相救,他好乘乱逃脱。”包公解释,“我等在西厢救火,劫匪该往哪个方向逃离?”
  “该往东方逃离。”公孙策讷讷。
  “我们想得到,劫匪又怎会想不到?”包公道,“若我等朝东方去追,劫匪往西方离开岂非更好?”
  话音未落,展昭的身影已然拔地而起,上了屋顶,转瞬之间消失在西边溶溶夜色之中。
  大火烧到夜半,屋宇楼舍轰然倒塌,浓浓黑烟弥漫在半天,盘根错节久久不去,遮蔽了暗青色的天幕。包拯等人肃杀的站在凛冽的夜色中,望着逐渐黯淡的火焰,腾空的烟雾,心事飘零。
  凛冽的寒风迎面刺过来,脚下的房舍酒楼如飞般往后掠去,展昭如燕子凌空三抄水,快的像一抹青烟,朝汴梁城西飞纵。朦胧的夜色中,他脚尖在屋脊的瓦片上轻轻一点,溅起雪花一片一片,他的身影却羽毛般飘了起来,仿佛被风拂起,跃过一幢幢楼房。
  冷月残星,夜色凄迷,远处偶尔一两点灯火在雾蒙蒙中明灭不定,越往城西,房屋越稀少,灯火越迷离,而高大的榆木、柳树越来越稠密,茫茫的白雪覆盖在枝桠枝干间。
  展昭站在一片荒凉的小河畔,望着面前灯火通明的酒楼,残破不堪,孤零零的矗立在幽暗的夜色中。二楼鼎沸的喧哗声却远远在寂寥的苍穹下远远传了出去,宛如一根无形的绳子牵引展昭而来。
  猜拳斗酒的争吵声自二楼灯火辉煌的窗口瀑布般倾泻下来,跌落在楼门外石子路上,飞珠溅玉般飞迸到展昭耳廓中,隐隐生疼。
  展昭皱起了眉头,正欲迈步走进酒楼,陡然砰的一声,二楼木窗被创破,一个身影斜刺里被甩了出去,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弧线,潇洒之极的跌落在石子路上。那人噼啪一声,狠狠摔在那儿,大声惨叫,猛地双手一撑,站了起来。
  自酒楼渲染下来的灯火斜切在脸上,披头散发,穿着破烂不堪。展昭看了一眼,倒是吃了一惊,见此人一脸血污,歪着嘴恶狠狠瞪着自己,脸色狰狞可怖,仿佛与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
  凄迷的月色轻轻掠过展昭英俊温和的脸上,神色温柔如水,但往那儿一站,高大挺拔,丰神如玉,到教人不敢懈怠。他静静望着那人斜睨着自己,嘴里哼哼唧唧了半晌,这才一瘸一拐,沿着小河离去,片刻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
  展昭目送那人离开,这才举步走进了酒楼,一层漆黑一片,不见一丝火光。习武之人,自能视黑夜如白昼,径直上了楼梯,每一步都走的慢条斯理,却又格外沉重,每一步踏在楼梯上,仿佛楚霸王扛着鼎走上来,陈旧的木质地板发出噼啪的崩裂声。
  每一步发出的沉闷回声,都像一只无坚不摧的利剑刺穿了众人的咆哮声,霎时间二楼的争吵呼喝声变成了嗡嗡之声,突然之间又戛然而止。展昭站在了楼梯口,瘦削的身形却凝重如山岳,窗口挤进来的风吹着他的衣袂轻轻摇摆,仿佛周身弥漫着绝大的煞气,顿时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刹那间,数十双充满敌意的目光齐刷刷紧扣在这个不速之客的脸上,所有的动作似乎瞬间凝结,一群聚赌斗酒的泼皮无赖瞪着展昭,惊诧、恼怒、惶恐诸多表情纷纷轮番上演。
  酒楼死一般安静!呼吸越来越急促!
  展昭视而不见,缓缓走到临窗的位置坐下,将佩剑放在桌上,大声道:“店小二!”店小二端着酒菜从内堂冲出来,左右逢源招呼大家,适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局面霎时消于无形,酒楼里猛地爆发出一阵阵大笑声。
  桌子上摆了一斤熟牛肉,一碟老醋花生,还有一壶烫好的酒,店小二眉开眼笑的说道:“这位爷,请用。”
  展昭斟了杯酒,目光中陡然射出骇然的光芒,眼见店小二走出几步,忽然喝道:“店小二,且住,我有话说。”
  店小二怔住了,愣了一下转过身来,笑的贼眉鼠眼,讪笑道:“客观,有何见教?”
  “你可看见我穿的是官服?”展昭冷不丁问了句。
  店小二上下打量他,似乎第一次见到,笑的莫名其妙,道:“好像是的,敢问官爷有何吩咐?”
  展昭面无表情,冷冷道:“深更半夜,一人提着剑,突然闯进酒楼,还穿着官服,你是不是至少应该问问官爷,到此有何公干,你说呢?”
  店小二笑的更诡异,回答亦干脆利索:“好像是的。”
  展昭又问:“你手上可戴着手套?”
  店小二摇头:“似乎不曾戴。”
  展昭笑起来的时候格外俊美,灯光掩映下,清秀难掩头角峥嵘的霸气,笑容一刹那间似乎沾染了浓厚的杀气,道:“酒是刚刚烫过的,因此酒壶也是烫的,在下拿在手中尚且炙热,可见店小二并非等闲之辈,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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