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鸟的出现,千寻没有辨认出更没有多想。甚至想着,怎么也是自己先无意骂了它,它才出来发发威找找存在感,自己也算无理,惹上了这么一尊通人言的大神。
只是没有水,对那坨“东西”,以千寻的洁癖又接受不了拿手去抹拿袖去擦。僵持了一会儿,千寻猛吸了一口气又屏住呼吸,两手心缓缓浮出两团小火,以极慢的速度战战兢兢地接近脖颈,然后停留在一个半径为几毫米的圆周上,反复炙烤,直到那坨变成干硬的石头一样。脖颈也烧成了古铜色,方才催出内力透肤一震,“石头”碎成颗粒,纷纷洒落。千寻头一歪,才发现身上是干净的,脖子却扭了,还有轻微的烧伤……
“幺妹,这几天你都尽量在公开场合出现。别单独行动,会惹人怀疑。现在暴露你,还不是时候。”
幺妹只有用力点头。心里把叶千寻又恨上一层。
这些日子,她心里惦记着叶千寻还活着。白天要陪着仙主,晚上一有空便抽身去查他的。虽然怕黑,却不得不越是偏僻的地方越闯,甚至密林都孤身穿越了几次,仍没半点收获。
“那个贪生怕死,只会暗地里下绊子的阴险小人,不会真的把自己给烧死了吧。”她甚至已经开始这么想了。尽管常听别人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但一个法力不及她的尚在花界生存的叶灵,躲在什么地方能让她一点线索都发现不了。
“噗啦噗啦”,一只翅膀洁白,身上泛着淡蓝色的白鹭掠进窗口,大剌剌舒展羽翼,如入无人之境。国色皱了皱眉头,“这是,那只不怕狱镜湖水的鸟?它认得你?”
幺妹看着它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过了片刻,心跳猛然停了半拍,几乎忘了点头。
这缕气息是,那个叶千寻!
她曾经在那间充满稀奇古怪玩意的小屋里感受到的气息,绝不会错。幺妹兴奋得指尖都在颤抖。一转头看到国色神情古怪地盯着自己,猛然想起来自己说过的话,强作淡定淡定地点点头,把白鹭托在手心。
国色脸色一沉,“你还是,想家吗?那水下已经被别人占了。”
幺妹听得这一问,有些茫然,听到“想家”二字,只是摇头。迟疑了片刻不知怎么表达,抬手指了指国色,又指了指房间,最后把手放在心口。
你,就是,我心里的家。
国色第一次见到她用手语,大略猜出意思,胸口一阵暖流涌动。然而却不喜欢突然变得感性的自己。只是轻拍了拍幺妹的肩膀,离开了房间。
幺妹轻舒了口气,如今回想起来,自己对水下的一切依旧茫然,只有那场能量风暴留下的剧痛记忆犹新。然而不再闭上眼便做那个夜夜反复的噩梦以后,那个“家”就越来越模糊,现在的一切却越来越清晰。仙主,在一定程度上多少代替了失散的家人带给她的种种慰藉。尽管仙主是她的主人,却不知在仙主心里,她可是家人。
怀里抱着那只白鹭,它也安分地窝在她怀里,偶尔用嘴啄啄淡蓝色的羽毛。幺妹盘算好今夜的行程,想到踏破铁鞋的叶千寻藏身之处终于有了头绪,不禁微微一笑,连眉目都沁出冷意。
夜里,老远就能看见噼噼啪啪的篝火,却闻不到烤肉的香气。叶千寻衣衫整齐坐在火旁,手里执一把精致的木壶,抬头看着露出半张脸的月亮,幽幽一叹:
“酒壶有了,可惜没有酒。无以邀月宫仙子,多担待。”说着,把空空如也的壶向下一倾,壶嘴缓缓冒出了一缕缕淡黄光芒,落到那堆篝火上,木柴竟纷纷直立起来,上面的火焰也好像封住了一般凝成了一束刀尖样的的红光,千寻手掌微微一摆,那些木柴如受差遣般自动环绕着千寻周身缓缓旋转。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支支落地。排列成前疏后密的平行阵型。说也奇怪在半空中耀眼刺目的红光一落到地上,竟扎了根一般,渐渐隐去色彩。漆黑的夜里半点看不出这排林立的“刀锋”是如何的惊心。
“实验还算成功。”千寻看着一地暗藏的锋芒,唇角向上一勾,“火箭消耗太大,这‘火地刺’却第一次用,看起来就不错。只是少了那套宝贝,木尖打磨的还是不够锋利,不然就不是刀刃,而是尖刺了。和谷口的浮木机关相配合,三日内随便谁来都要受几下回去。若是那女贼,可要好生招待一番。”说着打了个哈欠,鼻却尖又嗅到一股鸟的味道,“嗯,白天用火没除干净?”他赶忙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只有一点点汗味,却仍旧微微皱了皱眉。“且先进谷换衣服,睡一觉。谷里阴凉些明天便好了。”说着,回首望望暗红的锋芒在黑夜里韬光隐晦,体内忽然涌出一阵倦意,想着方才运气御物凝结实火,体力消耗甚剧,如今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便低着头,弯下腰退入谷中。
“这种地方,也会有人住?”幺妹心里狐疑着,看着有些兴奋却又望着自己不敢作声的白鹭,悄悄伸袖拥住它放在胸口,尽可能不让它泄露一丝声息。眼神一转,落在几丛虚掩的草木上,微微明白了一些。
这是谷口,里面一定有通道。幺妹看着白鹭,慢慢松开衣袖,它会意,轻拍翅膀飞上树梢,只在谷口盘旋放哨,并不要进去。幺妹按捺下心中渐煎迫切的杀意,运起身法,像从前所做的那样沿着缝隙,像一线影子轻捷地穿行而入……
她仔细地看了看,几乎看不见什么,面前是一片漆黑,虽然潜藏着危险,却无火光。心里一阵安定一阵不安。以她所掌握的信息来看,对方身手平平,却拥有机关术,尤其是玩火的机关,她在密林里也多少见识过一次,不敢不防。这藏身的地方,若是全无火焰机关,倒是奇了。虽说她本身属水克火,不至于十分忌惮,然而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只有小心谨慎,每走出一步,便向脚下花草发出一阵阵蕴含水能量的掌力。不管他什么精妙阵法,破了火线连接,威力也要减少大半。因而放下一半的心,潜行速度也加快了不少,又向前走了几步,感觉脚下一软,好像没有落在实地,“不好,是浮木!”
第九十六章: 番外第三次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