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我得回去了。”百合说完便走,急急消失在茉莉视线里。
将军府门前,百合孑然站立,看着明晃晃的漆金大字,轻轻叹了口气。
正值晌午,太阳悬挂在头顶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百合捋一捋汗湿的头发,忽而灵机一动,高声喊道:
“阿萝,百合认错来了,不放我进去说话吗?”
“百合不是什么特钦,也不敢说什么与副仙主平级,就是感觉对不起副仙主,只想见副仙主一面,也想见见阿萝……”
“阿萝,还在生我气吗?副仙主,还是不肯见我吗?那我就在这里等下去。只等到有人肯给我开门。”
“阿萝,阿萝。”
声音传到门里,天香刚刚举到嘴边的碗顿住了,叶岚脸一沉。
“何事门前喧哗?”边说边向旁边的几个丫鬟递了个眼色。女萝见状赶紧出列,“不劳将军了,奴婢去打发她。”说着忙往外走,还在疑心怎么这么久没见她回来,就……不过这也太“高调登门”了吧。
“阿萝啊……”天香把碗放在桌上,欲言又止。
“怎么,天香,还要让她进来不成?我跟你说你要再有什么事情……”叶岚身上寒气愈盛。
为那骤起的煞气所凛,又知岚哥哥是为自己好,天香眉心一颤,无奈道:“……你去吧。告诉她我没事就行,不要说旁的。她现在心里也一定不好受。”
“是。”女萝一面放不下天香,一面又急于脱身去迎百合,草草应了声便出去了。
天香偷眼看叶岚依旧铁青的脸色,也不好再说什么。暗暗叹了口气,依旧去拿那碗。
少顷,“女萝”轻轻推门而入,回道:“副仙主,百合回去了。副仙主……还好吗?”正说话间余光恰好瞥见案上的空碗,再一细看,心不由得泛起狐疑。“副仙主,刚刚,用了什么?”
天香朝里躺着,半晌无声。
“副仙主,副仙主。”百合慌了神,“天香,天香,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天香刚刚用了药膳,需要静养,让她睡会儿,别吵她。”叶岚听得声音越来越大,忍不住进屋提醒。
“你。”百合心狠狠一沉,失声道,“你知道什么啊你?”
叶岚登时愣住了,无声的气氛让百合不知道说什么好。天香这头事态紧急,她决定先不解释。恨恨剜他一眼,不理会他惊诧的目光,快步向门外走去,没几步,就狂奔起来。
“什么啊,她发疯了?”叶岚一时为她气势所慑,竟愣愣地给她让开一条路,半晌才反应过来,不解道。
“怎么会这样,我才离开一会儿,就……”
“早知道说什么也要告诉女萝防着国色送来的东西,哪怕她不理解,只要照做总不会害了天香,”
“国色怎么又送药膳来了?她不可能知道我把药膳转移了啊,难道是……怕上次的分量不够?”百合跑得气喘吁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天香上次没服下,是不是就还有希望?”
“无论如何,天香你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不然我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茉莉啊,这次一定要成功。你可以的,对吧。”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担心副仙主才走的吗?”茉莉看着风尘仆仆的百合,感觉有些奇怪。
“茉莉,现在一定要查出来了,”百合难受地吸了口气,仍然赶不走胸口的沉重。
“怎么了你这是?”茉莉看她快要哭出来的神情,感觉到事情的严重。
“……”百合想起那时无声无息的天香,心窒息般地疼起来,竟说不出话,“难道……”茉莉也倒吸一口冷气。
“是,喝了。”短短,三个字,却仿佛用尽浑身力气。
“你说的,是副……仙主吗?”
“……”百合没有说话,只是沉重地点点头,就这一点头,心就好像塌下去了一大块。一滴眼泪悄然坠落。
茉莉也没有说话,只是一下子把药膳里的东西倾倒在一个碗里,因为用力过猛,有几滴甚至溅在手背上,药膳放了好久已经不烫了,茉莉眼里却涌起泪花。
“茉莉,你别这样。”百合看她的样子心堵的难受,这句话,却没有出口。
茉莉想必是恨她的吧。一定是呢,连自己都恨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地答应所有人保天香无虞,却因为自己的疏忽,到底把她送进了危险的境地。
“百合,你回去吧。”茉莉仍旧看着手上忙着的事情,头也不抬。“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自责,去副仙主身边,看看能为她做点什么吧。”
“……还有希望吧。”百合知道茉莉现在的心情,也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什么打扰她,话还是不受控制的出口。
“你要留在这里吗?我可要走了。”茉莉看着小心翼翼她走到哪跟到哪的百合,突然道。
“茉莉……”百合惊诧地望着她,泪落得更凶。
“……去副仙主那里吧。看看她中毒的情形,才能对症下药。”茉莉平静地说着,就要出门。
“哦。”百合木木地点头,松了一口气,随她走出了房间,心里,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填不平。
“我们,就这样进去吗?”一路无话,亦步亦趋地跟到门口,百合却踌躇不前了。
“不这样进去怎么进去?”
“茉莉,等我一下。”离得越近百合心里越乱:不变成女萝就这么进去?才要寻个隐蔽地方易容了再来,却被茉莉拽住一只胳臂。
“要去哪?你不去看副仙主吗?”
“我……”百合支吾着,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马上就回来,你先到,我随后进去。”
“……怎么了你,一起进去不行吗?”茉莉感觉她的样子有些奇怪,抓着她的手也没有放开。
第六十九章:叶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