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就自作主张地把天香交给她了?”
“告诉将军会有用吗?”女萝忍了半天的泪终于爆发了,“将军就只会冤枉她猜疑她身上有诅咒,不许她靠近副仙主半步。百合人那么好,各方面都值得信任,将军从来都只会无视。百合因为知道副仙主有危险才要守在副仙主身边,将军却以为副仙主的危险是百合造成的,只会要她离开副仙主。我怎么跟将军说?”
“你竟敢……你不怕我一怒之下抓你回府吗?”
女萝发泄完了,也不答话,只是无畏地看着叶岚已然发青的脸。
“好,百合和你互换了身份,去守着了。结果呢?天香到现在还没醒来,连百合也是自身难保,你瞒了我这许多,有什么变好了吗?”
“难道这是百合的错,是我的错吗?百合她担心副仙主,没有办法才找我互换身份……如果将军知道难道还会听她解释吗?现在副仙主成了那个样子,其实都是因为将军!”
“你……”最后一句话深深刺进叶岚的胸口,他忽然无力再争辩,强忍住泪水,“就算是这样,现在你要干什么?你真地觉得易个容,就能混进去救出百合了?你和她一样,只会没头没脑不管不顾,把事情变得更复杂。”
“现在将军要问的问完了,想知道的也知道了,可以放我去救人了吧。女萝是作为自己,不是作为将军府的丫头去。将军无需有什么后顾之忧。”女萝无名火又燃,语中带刺道。
“好,你和百合两个自己的事,你自己解决。”叶岚强压怒气大步走开。走了几步,转身冷声道,“这隐身术半刻便失效,想不被发现地救出百合的话就学一下口诀。可以延长时间。”
“……”女萝拔脚刚欲离开,听到这句话,停了下来,专心领悟口诀。
“叶忱,我来了。”
“大哥,要找的人,找到了吗?事情……”叶忱压低了声音,“弄清楚了吗?”
“恩。我先进去了,你叫兄弟点卯。这禁卫军迟早是要交给你的。”叶岚应道,声音里透着疲倦和漫不经心。说着,转身向暂宿的竹楼走去,想静一静,把今天遇到的事情理一理。走至门前,却觉一束金色微光隐透草丛,叶岚愣了愣,忍不住向发出光亮的地方走去。
“宝鉴?”他用手拂开层层草叶,抹了一把上面的浮灰,发现它已经残缺了一片金羽,“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宝鉴镜面回复光洁的时候,突然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晃的叶岚一时睁不开眼睛,随后,镜中居然慢慢出现了一个女子哭泣的脸庞。那是百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如果他也在这里,会是怎样的……天香还在受苦,我可以想自己的事吗?可是,叶山师父……他真的是个好人呃。”
“宝鉴,你主人和你一样的热心,对别人的事也是。我是不是不应该把他的好心会错意?他一定不会喜欢传言中身受诅咒会给别人带来厄运的我,一定不会的。天香那么美丽那么好都那么不幸,我要有多幸运才能……叶山,几乎就和她们嘴里的叶岚一样的出色……而且比他更温暖。”她又擦了擦眼角。
“应该忘了吧,这种感觉。他是不会记得这个只教过一天的徒弟的,一定有好多比我漂亮的花仙喜欢他,我算什么……宝鉴,带我去禁卫军训练场吧,我不要在这里胡思乱想下去了,求你了。”
画面戛然而止,叶岚拾起宝鉴,惊得说不出话来,无可名状的苦涩堵住了心门。
“她,她喜欢我?”
“知道我是叶岚的时候,她会怎么想?”
“那时候,我还以为她身带诅咒要她离开天香……”想到这里,心里有什么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变得柔软,“她是怎么做到的?一颗心,竟然装进了我和天香两个人,甚至为她的安危陷身虎口?”
回想起她第一次为天香来寻他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谁,然而,那双清澈澄明的眸子盛满了信任,无论他说什么。为什么那时他竟没有发现?!
发现了又能如何,自己也只有想办法阻止她的心意。不是她不够好,她甚至有让他暂时忘却烦恼纠结笑出来的能力,然而他能够放在心里的,始终只有天香。而她,早在知道他是叶岚的时候,就亲手掐灭了自己心里的情感吧。
可是,为什么他再也忽略不掉她的感受。那些日子,她该有多坚强。几百次地回想过那一天发生的种种吧。又几百次坚定地只在心里留下属于她的位置。而自己,要么彻底隔绝,要么埋藏掉。
他和她,也只能这样吧。天香欠她的,也是他欠她的,加上自己从前误会她的种种,心里不会没有愧疚,没有这种复杂的感情,然而,只能报恩,不能还情。
这样一想,心境顿时明朗起来。“可是,女萝一个人,真地救得出百合吗?”
“真是不该告诉将军。我太大意了……”眼见叶将军背影消失,女萝长出一口气,暗暗懊悔。
“还以为叶将军知道了会义不容辞救百合出来,反倒冲我发火……将军自己做对什么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啊,叶将军他明明很生气,怎么却肯教授隐身咒语,真是想不通……
既是想不明白,女萝便也不思量了,恃着隐形术不怕被发现,大大方方走到国色宫门,一缕轻烟般无声无息跟在了红儿身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即将随她转入内室时,女萝竟感到红儿后背一阵发直,不久又回复正常。便也没有多想,跟了进去。
进得屋内,见只有她们二人。女萝心意已决,忽地从后面捂住红儿的嘴,才一出手,红儿猛地一转身,视线直直对着女萝的眼睛,女萝见她竟似能看到自己一般,不由有些发愣,忽觉一阵大力自身上直直压下,不由一下子撒开手。跌坐在地,昏了过去……
第五十六章:悄燃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