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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喜忧参半
  高堂红烛,天香头戴红盖头坐着,沉默安分得有几分人妻的样子了。叶岚带笑站立一旁,脸庞比大红的盖头更红。浑不见红盖头下的天香咬牙切齿。
  “赚到我松口也就罢了,还敢封了我哑穴。叶岚,你胆子越发大了,看我明早不向姐姐告你的状。”天香口不能言,只有不住地腹诽着,却忽然想起自己原来任性,偏不肯委屈了叶岚入赘,而要自己出阁。如今别过了姐姐与众花仙,自己就要随叶岚至他府上拜堂成亲,以后就算叶岚欺负自己,也没处告状去。心下不禁一阵唏嘘。
  此时也没了兴致怄气,昔日自己身边花仙的那些笑容一一在脑海中闪过,姐姐……女萝……还有百合。那个目睹了自己最伤心的时刻的百合,那样轻易地用自己的笨拙带她忘了忧伤的百合,在她恐惧时不顾自己,把温暖和安全留给她的百合,像姐姐和这个有时凶她有时又有点狡猾的叶岚一样真心为她好的百合,这些日子在哪里?为什么在她感受到幸福的时候,这个灰灰的又很固执的小花仙就像消失了一样?
  “天香,怎么了?”叶岚略带紧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天香微惊,才发现脸上的红盖头不知什么时候濡湿了,肩头也微微耸动。当下灵机一动,顺水推舟哭得更厉害了。叶岚看出她心思,背过身去不做理会。然而天香穴道受制,发不出声音来,哭得脸色涨红,气息越发紊乱,濒临窒绝。叶岚看得心疼,再不顾其他,重重拍开她的穴位。
  “副仙主,你这是何苦?等下仙主和众花仙驾临,你要一一别过,我自会解开你的穴……”
  天香不说话,被自己刚才的感觉吓坏了,就像被人紧紧扼住脖颈,挣扎都没有力气。
  “你……你知道自己的命是怎么回来的吗?还拿着怄无谓的气……”叶岚见她瑟瑟发抖的样子,气急道,猛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忙看向别处,却仍感觉到天香的颤栗有片刻的停顿,疑惑的目光仿佛穿透红盖头与他相对。
  “特钦百合以身相护,你才只是惊吓过度卧床几日,不然……”叶岚掩饰着,却想起这几日天香几乎儿生死难料,说话间动了情,“如果副仙主真的有什么长短……我要怎么过活?”
  “叶岚……百合是不是把我忘了,怎么还没出现?”天香听得他后半句,脸早红透成番茄,怕他看破,忙问起百合,心里有些甜蜜,却总觉得什么地方填不满。
  “仙主驾到。”两人齐齐松了口气,叶岚轻咳一声,俯下身去,“末将恭迎仙主光临,”乍一抬起头,一眼看到国色身边的人,不由得失声道,“你怎么……”
  “妹夫认得特钦?”国色微讶,手臂依旧挽着百合,“既然妹妹醒来,前些日子想必是屈枉了特钦妹妹,天香平日里最是与特钦情厚,今天这样的日子,怎能不带上她呢?”
  直待国色说完了话瞧着他,叶岚才从震惊状态恢复过来,“我花界遭劫那日,抢在末将前面一步救护副仙主的,就是这位花仙吧,特钦,末将一见之下只觉得面熟得很,这才忆起,失仪勿罪。”
  “……叶将军言重了。”百合微一抬头,又垂头轻声道,掩去了眸间如丝如缕的纠结。
  “姐姐,我可以,摘了盖头么?”天香的声音自红盖头下嘤嘤传来,透着掩不住的激动。
  “自然没什么不好,正好你二人叙叙旧。只是……”国色双眉微蹙,上前附耳道“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心结,她说只远远看着你就好,不肯近前。”
  “怎么会……她不会是听信了那些传言,真以为自己身带诅咒,怕连累我吧……”天香忙摘了盖头,此话虽是对国色说,心急之下声音却不低,听得百合身形一窒,看看天香又看看叶岚,叶岚脸色微变。
  “本仙主也说你既然醒了,前几日昏迷当是惊吓所致,与她无关。她就是不听本仙主的,也不知道怎么了……”
  “姐姐前几日关她,如今又突然如此亲近,莫说她,就连天香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天香笑容有几分僵硬,似是说与自己听,“我自去寻她说话儿,她还能与我生分了不成?”
  “天香。”叶岚轻唤,虽不知国色究竟与她说了什么,但听得言语间提及百合,他心头莫名的不安。
  “叶将军,就要与你到府拜堂的人了,还不放她与本仙主说几句姐妹间的体己话儿吗?”国色见叶岚神色不似往常,心中犯疑,却只佯作未见,不紧不慢地笑嗔着。叶岚只得讪讪走开。
  说话间众花仙陆续来访,天香宫祥云不绝,彩光灼烁,环?脆响,裙袂生香。叶岚心事重重,寻了个相对清静的角落坐下,擦肩的人,莫不喜气洋洋地恭喜驸马新婚,他却有些茫然,心里自是快乐的,只是在这样的情景下遇到百合,她黯然垂眸时,闪过的那一抹酸楚与委屈,让他的快乐难以那么纯粹。
  然而他更担心天香,红得不正常的脸色,尽管人是清醒的,却丝毫不像即将痊愈的征兆。这个时候百合的出现是好事坏事尚难预料。何况她早已做过不再走近天香的承诺,现在却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偏又有国色做靠山,他奈何不得。国色更是奇怪,天香没醒的时候一腔怨气扑在百合身上,现在明明也看得出天香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却对她认为有嫌疑的百合赔礼有加。她俩在搞什么名堂?
  尽管对百合也有一定的了解,知道她不会轻易依附国色那样教人参不透的仙主,可看她现在的样子,方才的一丝无措消失不见,被国色挽着手臂进退得宜,竟似身边的人是天香一般。
  莫非,她也看出天香时日无多,想提早找到以后的靠山,才这样违心地对不亲近的人亦步亦趋?叶岚忍不住腹诽。
  这一想,隐隐的愧疚感被鄙夷取代,也不顾自己这样想合不合理,眼角瞥到一个小小的影子,和那些凑上来恭贺他的不同,竟有些避开他的意思。看到他心虚了?叶岚冷哼一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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