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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凝望白色蝴蝶
  4月14日,星期一,上午
  今天是民兵训练的第一天,整个霍奇镇应招的民兵都要到教堂前面的空地报道。倒不是民兵跟教会有什么关系,只是教堂前面的空地既宽阔,又很平整罢了。
  经过几天努力的练习,我已经能够凭空召唤椴树果实那样大小的一团火焰了,对水元素的掌控相对来说更加熟练一点,我可以在五秒内凝聚差不多相当于一杯的清水,并且可以再用五秒的时间抽离里面残余的火元素,使它凝结成冰。对于迷雾的掌控是最拿手的,我可以在三秒内使直径十码以内的圆圈里布满迷雾,最多时可以同时控制相当于我家整个西红柿地面积的迷雾,并随心所欲的让它们聚拢或是消散。
  我瞬间凝聚的阿黛拉树叶现在的厚度相当于一块玻璃的厚度,只不过好像有些不太均匀。以前那种不规则的圆型现在也能够伸出五个尖角了,这样在外形上来说又与白桦树叶更接近了一些。并且在五个尖角颤动的时候,魔法元素也更加容易控制。我知道这些都还存在很大的提升空间,但是这样的进步依然让我欣喜不已。
  吃完早餐,我穿了短衫和轻快的短靴来到教堂前的小广场。此时治安官戴维斯带着一顶皮盔,穿着一身崭新的皮甲,腰里挎着一支宽大的长剑,看起来真是非常威风。在他前面还站了一排不到十个人,其中第一个我就看到了西莫,正一脸兴奋地站在队伍中间,此外还有杉木林地看守人基维斯的儿子格雷·基维斯和杂货店老板儿子莱斯特·拉特里奇等小镇上的年轻人。格雷·基维斯是个沉默寡言又身板瘦小的少年,黑色头发褐色眼睛,莱斯特·拉特里奇是个有点偏胖的高个子,黄色的短发微微有点发红,脸蛋像两块鼓起来的面包,他是站在队伍最后边的一个。
  我来到治安官戴维斯前面,右手握拳捶在左胸——父亲说这是所有人类通行的军礼——大声说:“长官,弗朗索瓦·西维尔前来报到!”
  治安官戴维斯一双精明的黑色眼睛看了看我,然后对我做了同样的动作:“新兵弗朗索瓦·西维尔,请到你的队伍中去!”我本来还感觉在众人面前做出这些事很滑稽,但是治安官戴维斯严肃认真的表情让我马上改变了想法。我立刻挺直身体加入队列,站在了莱斯特·拉特里奇的旁边。在转身时我看到西蒙神父正搬了个椅子坐在教堂的门口外面,手里捧了一本书,眯起来的眼睛有些懒洋洋的,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晒太阳,或是在看着我们。
  我站在队伍里没多久就又来了两个人,是通往杉树林地小路边缘的拉鲍尔农场的乔纳斯、克里斯托兄弟俩。此时我们的队列已经有十一个人,对于一个人口只有二百人的小镇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看着人都到齐了,戴维斯摸了摸修剪得无可挑剔的红色胡须,开始他的第一次正式训话:“亲爱的先生们,我是这里的治安官克莱姆斯·戴维斯,相信大家都认识我。不过从今天开始,我又有了新的身份——霍奇镇民兵团的教官,以后你们的各项训练,都由我来指导,所以你们从此要改口叫我长官!”
  戴维斯巡视一圈,所有人都在专心听他讲话。“众所周知,我们的新兵训练每三年到五年会进行一次,从我们霍奇镇走出去的战士,加在一起也快有一百人了。这中间有很多人在战场牺牲,也有人在战场建立功勋,甚至被国王大人封为骑士!但是无论牺牲的或是生还的人,没有一个是懦弱的逃兵或俘虏,所以他们全都是英雄!更为我们霍奇镇带来了荣耀!而你们,也即将成为伊鲁斯特尔的勇士,我相信你们终将会为霍奇镇带来荣光!”
  他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双眼中更满是激情,我很快就被他感染了,恨不得立刻就去上阵立功,然后风风光光的荣归故里。后来戴维斯又制定了训练计划,那就是除了周日之外,每日的上午从这里的广场出发,到杉树林地的营地跑步一个来回,这中间的距离是大约5英里。然后再练习长枪、阔剑的刺击技巧两个小时,因为我们只是初步的民兵训练,达不到正规军队的操练强度,所以这些进行完后,就是自由的休息时间。
  很快戴维斯的训话结束,我们开始了第一次的体力训练。从这里到杉树林地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我们排成一排向杉树林地跑去。原本我以为这段距离不算什么,可是才跑到一半的路程我就已经气喘吁吁。而其他人也都好不到哪儿去,只有西莫看来依旧体力充沛。他冲我们喊道:“嘿!各位,我们的目标是跑一个来回,现在才跑到这里怎么可以累倒?大家快点,加油!”一边喊话脚步也没停顿。
  莱斯特·拉特里奇瞪着眼睛喊道:“谁说我累倒了,我才没有那么容易就累倒!”说完抹了把脸在西莫后面向前跑去。他跟西莫一样的魁梧,但是没有西莫精壮。格雷·基维斯什么都没说,擦了把汗水就继续向前跑。我想我也不能在耽误下去了,咬咬牙向前继续跑去。后面的众人也都一一跟了上来。
  坚持到杉树林地外围的时候,我已经浑身都是汗水了,其他人也都累得一个个坐在地上休息,只有西莫一人站在地上喘气,汗水顺着通红的脸颊往下流。守林人基维斯从他的小木屋端出清水让大家洗脸,并对我们说,每人可以喝一些水,但是都得立刻回去。他在说话的时候没有一点笑容,即便是在面对他儿子时也是如此。莱斯特·拉特里奇张口抱怨了几句,但是其他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大家喝完水后就立刻出发往回赶了。
  其实此时我已经可以稍微掌控一点点风元素的魔力了,从背后召唤一股微风来辅助跑步还是轻而易举可以做到的。但是我此刻精神涣散,在跑步当中又很难精确地控制魔法,而且旁边还有这么多队友,让他们知道我是魔法师的话可就麻烦了,我认为还是不必冒这种风险。此时西莫放慢速度在我旁边跟我一起跑:“弗朗索瓦,这是我们第一次训练,我们一定要坚持住,长官还说下周会让我们负重跑步呢,为了将来我们能够被册封骑士,我们一定要坚持到底!”
  我听了心底升起一阵绝望,此刻感觉骑士的诱惑也没那么强烈了,并且好像那只不过是我父亲的愿望而已。“我跑不动了,我必须休息一会儿。”其实我现在跑步的速度还比不上从前正常走路的速度,我索性直接在路边草丛里坐了下来。
  “你不能这样,”西莫被迫停了下来,“这才是我们第一次训练的第一项,我们回去还有两的小时的刺击训练呢,快打起精神来,快点!”
  我彻底绝望了,“你先走吧,西莫,我真的跑不动了,我只休息几分钟,然后马上就刚上来!”其实在我前面和后面都有体力透支而就地休息的人,不过如果我的体力被大多数人超越了,就只好使用魔法了。
  西莫往前面看来看说:“好吧弗朗索瓦,我在前面等你,但是你绝不能够放弃,我可不想独身一人进骑士团!”说完后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跑去。
  我颓然地坐在地上,直感觉越休息越累,到最后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其他人看到西莫的身影逐渐隐没在大树后面,都陆陆续续地爬起来向前跑,我看到第一个跟上去的,竟然是瘦小的格雷·基维斯,这个让我有点惊讶。当最后一个人也跟上去之后,我悄悄地凝聚了我的阿黛拉树叶,一阵微风从后面吹来,我的被汗水浸透的衣服顿时冰凉一片,我打了个寒战,抬脚继续向前跑去。
  那阵微风不仅仅只是推动我的后背,还让我感觉步伐轻快了好多,这就是魔法效果与自然现象之间的区别。甘迪斯的一本书籍《若干魔法现象解析》里面有这样的记载:“任何魔法师或者巫师所释放出来的魔法都有其自主的向导性,这个跟我们的精神波动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并不是唯一的关系,而至于其他的外在因素有哪些现在还无人能够完全作出解释,但是毫无疑问,这个现象让我们的魔法更加接近了我们的真实目的。”打个比方,如果你使用同一个魔法分两次召唤了火球术,而第一次是攻击你的敌人,第二次只是想点燃树枝而已,那么第一次召唤出的火球就会很暴烈,第二次召唤出的火球就会很温顺。
  这股微风足足持续了三分钟,让我轻而易举地赶上了西莫。西莫惊讶地看着我说:“看来你休息得不错,竟然这么快就赶上我了。”,我感觉脸上有点发烧,应该是在脸红了。不过此刻所有人的脸都因为疲累而通红,所以这并不算什么。
  但是接下来离教堂前面的广场还有很远,我也没有打算一直投机取巧。终于在接近中午的时候我们赶到了霍奇镇的外围,我的心底有生气一股希望。前面山坡上就是费伍德先生的葡萄庄园,过了葡萄园就是甘迪斯先生的木屋,然后就是我家的农场了,到了我家农场外面,教堂的广场就近在咫尺了。
  我用衣袖擦了擦热汗直流的额头,无意间瞥到葡萄园里一个一头棕色头发的穿着雪白的裙子的女孩。我转头望去,原来是尼维尔·费伍德,她正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一段葡萄树枝,葡萄树枝上面好像停着一只白色的蝴蝶。看到尼维尔精致的面庞和纤弱的身影,真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仿佛身上的疲劳都减轻了一样。虽然我心中有些波澜起伏,但并没有停下脚步,而直到我转了一个弯再也看不到她之前,她也依旧一动不动。我甩甩头平复一下心情,继续鼓起力气赶路,那份疲惫感顿时有回来了,但我们还是在中午时分回到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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