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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瞧这闺女长的多俊俏啊
  山娃本想再听听狗剩哥到底还要说些啥,可娘的喊声已经把狗剩和狗剩爹给惊动了。狗剩爹心想,儿子为山娃一家的贡献也足够大了,就算比山娃大几岁这也不算啥毛病。再说,山娃是心甘情愿做狗剩的媳妇地,她还想让狗剩带刘金虎去大医院看看病哩。于是,狗剩爹对狗剩说:“剩啊,人家秀莲把晚饭都给咱做好了,你听听,这是让山娃来喊咱了。”
  “我一点都不饿。”
  “都啥时候了还不饿?一顿饭还要让人家来三请五请不成吗?你瞅瞅外边黑灯瞎火的,你还想让山娃亲自来叫咱吗?剩啊,爹知道你是个好男人,怕自个的媳妇一进门就受放羊的罪,你心里不平衡。其实,我和你娘同样和你一样心疼山娃哩。让她放羊是暂时的,等你们过完了喜事后,我会想办法的。”
  狗剩绞尽脑汁又想出了一个不成婚的理由,他还是想说服爹,就算自己的话不起作用,但是,至少能缓和一下爷俩的气氛来,尽管这种说法是自私的,但是,为了福娃他必须想各种办法来推脱。他说:“爹,你别忘了,上海那边还一直在为山娃寻找她的亲生父母哩。万一有一天她们……”
  憨厚的狗剩爹怎么也不想把这门亲事退掉,他认为,山娃是刘金虎养大的,她亲娘老子连一口水都没喂过,除了刘金虎和秀莲别人没有权利干预山娃的婚事:“怕啥哩?认了更好!”
  这小子为啥不敢去吃这顿饭呢?是不是已经在刘金虎家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了?于是,他焦急地问:“剩啊,是不是山娃她跟你说啥了?”
  “没有,我自个瞎想的。”
  “那就好,你今天必须听爹的,这就到了山娃家去吃饭,啥也不许乱说,吃完饭回来后咱爷俩再好好商量商量你俩的婚事好不好?”
  山娃终于弄明白了狗剩想供自己念书的理由了,她心想,狗剩哥啊狗剩哥,你想这没影的事有啥用?就算亲爹亲娘真的认来了,我也不会把疼爱了我大半辈子的爹娘给丢弃了呀。你也太小瞧我了,我绝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山娃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笑着说:狗剩哥,娘让我叫你们爷俩去吃饭哩,咱走吧。”
  狗剩再不乐意也没法推脱了,爷俩跟着山娃一块上了山娃家。
  狗剩爹眼瞅着白生生的墙壁心里觉得很舒坦,这房子早上还是一片灰暗里,是儿子亲手把房子刷的雪白。
  饭菜已经端上了炕桌,刘金虎热情地将狗剩爹让到炕里边坐,热气腾腾的茶水爷俩面前每人一大缸子。秀莲把筷子恭恭敬敬递到了爷俩的手里,还很客气地为爷俩夹菜。这温馨的场面让狗剩更加觉得愧疚不安。刘金虎见爷俩坐在炕上有点拘束,就急忙对山娃说:“娃,快去拿酒,让他爷俩喝两杯解解乏。”
  这时候,狗剩想起了提包里那瓶剑南春。于是,他把提包打开了,东西一件一件全部拿了出来。刘金虎看着哪几种药盒很熟悉,就随手拿了起来。以前王医生经常给自己推荐这几种药物,他说这些药是他朋友从北京捎来的,药效好价钱还便宜。当然,这些药物他吃着确实很管用。半年前,王医生说他的朋友出国了,别人很难买到这么便宜的药了。今天,狗剩拿回了这几种药,是不是王医生的朋友又回国来了?他就问狗剩:“这药是从哪儿买的?是不是王医生让你从他朋友那儿给我捎回来的?”
  狗剩急忙点了点头。狗剩爹却不解地看了狗剩一眼,心想,明明是你买的药,怎么说是王医生朋友捎回来的呢?你这傻瓜,哪有办了好事不留名的。秀莲心想,眼看狗剩就要和山娃成亲了,说出来也无妨了。就说:“老刘啊,你猜王医生的朋友是谁?”
  “这我哪知道啊?又没见过面。”
  “他就是你的女婿狗剩啊!”
  刘金虎痴痴地看着狗剩问道:“是真的吗?”
  狗剩摇摇头,又点点头,他已经没办法隐瞒了。
  “我说这药咋那么便宜!狗剩啊狗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该瞒着我啊,万一山娃她……”刘金虎由于过分的激动,一句话没说完就咳嗽起来没完没了了。
  狗剩爹大大喝了一口酒,用脏兮兮的手屡了一把豁牙露齿的嘴,非常兴奋地说:“这有啥?他又不是外人。”
  山娃看了看狗剩,对刚刚平息咳喘的爹说:“爹,狗剩哥还不是怕你拒绝治疗呗。现在好了,他真正成了你的女婿了,再也不用瞒着你了。等办了喜事后,就让狗剩哥带你去北京找那位经常给您开药的医生去,或许,你的病很快会好起来的。”
  山娃说这些话是有道理的,一是想让爹高兴高兴;二是,给狗剩爹吃一颗定心丸;三是,她要当面告诉狗剩哥,她已经拒绝念书了。
  狗剩爹高兴的同时,也在担心狗剩会在这个时候说出不该说的话来,所以,他用眼光一直盯着满腹忧郁的狗剩看。狗剩只能苦笑着坐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
  狗剩爹见刘金虎的眼睛一直在盯着狗剩看,心想,的赶快找个理由把狗剩领回去,他说:“狗剩啊,明天你还得带山娃去县城买衣服,让山娃他们一家早点歇着吧。”
  狗剩不能在说什么了,跟着爹走出了刘金虎家的小院子。
  望着满天的繁星,狗剩感到了从没有过的失落和无奈。他多么想和亲爱的福娃通一次电话,把自己遇到的无奈告诉她,起码俩人可以商量商量该怎么办?由于山上是没有信号,他只能掏出了手机看昨天福娃发给她的短信。一整天俩人没有联系上,今天这一天,比一个世纪都要漫长。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默念着亲爱的福娃,此刻你一定在焦急地等待我的消息是吗?福娃,福娃……
  当然,狗剩绝不会想到,她亲爱的福娃已经回到宋家庄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中午有四五个蔚县口音的人来兴隆饭店吃饭,出于对家乡人的热情,福娃亲自为他们来送茶水,突然听到他们在谈论蔚县城最近破获的一起贩毒团伙案子,其中提到了李玉柱的名字。福娃想,同名同姓的人多得是,就没在意。等那几个人走后,他突然发现他们丢下的一张报纸,上面头版头条就是那个公审大会里被判徒刑的罪犯,她一下就傻眼了,那个李玉柱果真是自己的父亲!
  福娃就像当头挨了一棒一样,几乎要晕倒在饭厅里。会不会是自己看花了眼啊?福娃急忙把那张报纸紧紧拿在手里,她发现没有人注意她,他急忙把报纸团了一个纸弹送到卫生间的垃圾筐里,她深怕饭店里的任何人把这件耻辱和自己联系在一起。整个上午她都感到心不在焉,她甚至感觉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和往常不一样了。他们一定开始鄙视自己有一个罪犯老子,她的高傲,她的尊严……李云龙现在知道了吗?他肯定知道了,他就在蔚县,一旦知道那个犯罪分子就是自己的父亲他会怎么想?他还愿不愿意娶一个犯人的女儿?
  福娃在痛苦的熬煎中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下午。老板娘已经发现了她的内心的变化,她以为福娃还在为婚事犯愁。当她来到福娃的‘喜房’时,她吃惊地看到,福娃嘴里堵着枕巾,脸被极度的痛苦折磨的几乎变了形。老板娘心疼地抱起福娃的头说:“福娃妹子,看到你这样痛苦,姐姐心里也不好受,都怪姐太急躁了,没有把事情考虑周全,这下可把你害苦了。要是你娘在就好了……”
  话没说完她也放生大哭起来了。
  福娃听到‘娘’这个字眼,突然止住了哭声。她想,这些日子娘是怎么过的?她肯定在忍受比自己更大的痛苦呢。她可以想见,公审现场众目睽睽之下,别人是在用怎样鄙夷的眼光嘲笑善良的母亲?怒骂着父亲!她仿佛看见母亲被千万张嘴溅着唾沫星子指指点点着……
  老板娘见福娃止住了哭声,就说:“福娃,与其这样揪心的等待,还不如干脆回去看看。”
  福娃想,老板娘说的很对,应该回去看看了,不管自己的婚事能不能得到通过,起码因该回去把处在水深火热中的母亲接出来。当然,她肯定要去李云龙家看看,如果李云龙提一句嫌弃自己是罪犯女儿的话,那么她宁愿放弃这桩美满的婚姻。
  第二天,福娃背负着她生命中的两件大事,乘着最早的班车回到了离别已久的故土。下午两点多一点她就在县城车站下了车。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她的心里感到非常的自卑很惆怅,仿佛所有的人都在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她,只要有人对她多看一眼,就好像人家已经认出了她就是罪犯李玉柱的女儿似得让她难堪。
  她想,还是先去宋家庄李云龙的家里去看看,她必须在见到母亲以前,把这件棘手的婚事办妥,不管成也好,散也好,必须尽快做个了断。她不希望母亲为自己的婚事伤心难过。
  经过半个小时的路程,福娃很快就到了宋家庄村边了。经过询问她很快找到了李云龙家。她突然想,李云龙会不会已经答应和山娃成亲呢?他还会不会认自己这个‘妻子’呢?万一不在家,他的家人问起,自己该怎么解释自己和李云龙的关系呢?就在这个时候,街门开了,母亲端着一簸箕乱菜叶子出来了。
  福娃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喊道:“娘!”
  秀梅一下被福娃的喊声惊呆了。她怔在哪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福娃见母亲吃惊地瞪大眼睛,从上到下的打量着自己的全身,她再次喊道:“娘,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你的福娃啊!”
  “福娃!你是我的福娃?!”秀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急忙用颤抖的双手拉住了女儿胳膊。声音里不难听出她对女儿的思念有多么深切。
  “娘,我是你的福娃。”热泪已经流满了福娃的脸,她急忙拉住娘的手,满腹的思念和离别的痛苦立刻涌上了福娃的心头。
  “孩子,你怎么来这里了?是谁告诉你娘在这儿呢?”秀梅急切想知道女儿的来意,尽然忘记娘俩是站在大街上。如果不是惊动了院子里的主人出来迎客,秀梅还不知道要让女儿站到什么时候哩。狗剩娘很热情地问秀梅说:“她大姑,这是谁呀?快请进屋里说话吧。”
  秀梅擦掉了脸上激动的热泪对狗剩娘说:“这是我的女儿福娃。”
  “哎呀呀,她大姑,你可真有福气呀,瞧这闺女长的多俊俏啊!”狗剩娘的大嗓门惊动了足有半道街,不管是街上走路的,还是院子里帮忙的,几乎人人都要抬头看上福娃一眼,这女孩到底有多漂亮!当然,遇到漂亮女孩谁不愿意瞅上一眼呢?
  福娃赶紧问娘:“娘,这位是?”
  没等秀梅答话,旁边一位带围裙的大师傅突然大声吆喝说:“狗剩娘,今晚准备多少桌菜?”
  福娃想,看来这位就是李云龙的母亲了。娘为什么会在李云龙家呢?难道是李云龙已经把母亲接来了?那么他和山娃的婚事是不是已经谈妥了呢?龙哥现在又在哪里?这个谜让福娃一时半会解不开。她只能跟随着娘狗剩娘往家里走去。谁也没注意到院子里还有一双眼睛已经死死地盯上了福娃,他不是别人,正是来骗吃骗喝的媒人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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