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戴上草帽,急忙领着邓老师、金虎和狗剩他们仨,往木听家赶去。
金虎听了李春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唉,完了,娃肯定出事了。”
由于下了雨,山路很泥泞,跌跌撞撞地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到了木听家的大门外。
邓老师看着大家的衣服都淋得水湿湿的,脚上的鞋也沾满了厚厚的泥巴糊,心想要这么进木听家的话,人家屋里肯定会踩一屋子泥巴的。于是邓老师把脚上的泥巴往地上使劲跺了跺又在旁边的青草上擦了擦然后对着其他三个人说:“你们先在门外等我,我一个人先去问问。”金虎、狗剩和李春只好站在木听家的门外焦急地的等待邓老师的消息。
邓老师在门外一边喊着木听的名字,一边往里走:“木听在家吗?”
由于下着大雨,地里不能干农活,再加上又是星期六孩子放假,所以都快两点了木听一家才吃午饭,木听的爹一听到是邓老师的声音,心不由得有些担心,怕是自己的儿子在学校闯了祸了。没等邓老师进屋,木听他爹就小声责问儿子:“你是不是又和谁打架了?没有大事老师肯定不会冒雨来找你。”
看到邓老师进了屋里,木听的母亲知道是自己的儿子惹事了,但她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先冷冷的笑了一声,然后就阴阳怪气地对邓老师说:“哎哟哟,是什么风把邓老师您给吹来啦?哎哟哟,瞧瞧您的衣服都淋的湿湿的啦,这么大的雨您有啥急事吗?我家木听呀,可老实了,今个放学回来后,可是那里也没去啊。您可不能冤枉了我们木听。”
木听听到娘跟老师说的话,红着脸只顾往嘴里扒着饭。邓老师没有理会木听的妈,问正在吃饭的木听:“木听同学,放学的时候,你看到刘学琴同学没有?”
“没,没,没有。”木听低着头没有敢看老师的脸,明眼人一看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木听害怕山娃出事怪罪他,所以他没敢承认。
邓老师拍了拍木听的头说道:“木听同学,你要和老师说实话,今天中午刘学琴同学放学没有回家,她爹娘都急坏了,你如果知道她去哪里的话,就快告诉老师,免得大家到处瞎找。”
“哦,原来是人家的孩子乱跑了?呵呵呵,我还以为是我家木听办啥坏事呢,老师快坐吧。管他雪琴雨琴的,雨停了她自然会自己回去的,一个大活人还能跑丢啊?”木听他妈插嘴说道。
“木听他妈你不知道,学琴这个小丫头的胆子很小的,以前放学都是有人接送的,她从没有独自一个人回家过,我们就怕她迷路呀。”邓老师开始对木听他妈有了一些反感。
“这和我家木听有啥关系?让她父母慢慢去找吧。邓老师你也累了,你就在这儿和我们一起吃饭吧。”木听他妈说的越来越不像话。
她们两口子自私是出了名的,在村子里没有好名誉,爱占小便宜不说,还经常偷鸡摸狗,平时就靠去山里偷木头,换钱用。以前刘金虎刚看山的时候,就抓到过他一次,没收了木头,还教训了他几句。金虎把这事早都忘了,可木听他爹木老贵并没有忘记,他一直怀恨在心。
金虎在门外见邓老师半天不出来,越等越急就也进了他家屋门,看见炕上吃饭的一家人都无动于衷,很有些气愤。刚才在门外的时候听李春说山娃往外跑的时候,木听嘴里一边嘟囔,一边得意的大笑,他肯定又欺负山娃了,而且他肯定也知道山娃去了哪里,现在不但不告诉老师山娃的去向,而且还一付爱理不理的样子。更可气的是他爹妈还说些风凉话,看着这一家人不由得心里怒火中烧,刚要发火就听李春问木听了。
“木听,我去倒土的时候,看见你和刘学琴在大声嚷嚷,然后她就跑向了学校的门外。你俩肯定吵架啦,快说吧,她去哪里了?”
“呀,你这个娃娃,怎么啥坏事都往我家木听的身上推啊?她自己走丢了,难道还让我家木听陪着她啊?我家木听还说看见你和她吵架呢。”木听的母亲不阴不阳指着李春说起风凉话来。
“你咋想就说咋啊?我就是看见啦。咋拉?”李春不怕木听他妈。
“木听啊,是不是因为昨天的蜡笔的事还记恨啊?快告诉老师到底你俩说了些啥?”邓老师看到木听愣在那里就又接着问木听。
金虎也心平气和地对木听说:“你快说吧,小同学,昨天的事我不会怪你的,你只要告诉叔叔山娃今天到底去了哪里?山娃的胆子小从来没自己走回去过,我担心她会出事。”
“呀,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山里虎吗?原来是你家的娃子走丢了啊?”木老贵一看是刘金虎,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原来是老贵你的儿子啊?这就好说了。快问问你家儿子知道不。哎呀都急死我了。”金虎一看是老熟人,心想这下该问出结果了。
“我家儿子今天一放学就回来了,他咋会知道你家娃子的事啊,他和你家娃子走的又不是同路。”
“有人看见他们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吵架了,小孩子嘛,不懂事,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吵闹闹很正常。”金虎现在不想和木金贵吵,只想知道山娃的下落。
“你家女娃子该不是和你一样去看山了吧?”木金贵说话却越来越不像话了。
金虎本来认为木老贵那年偷木头被自己逮住后,自己并没有按着规定去处罚他,只是说服教育了几句就放他回去了,他应该知恩图报才是,所以刚才金虎心情略微轻松了一点点,认为这下木老贵一定会让儿子说出来的,今后也不敢再去欺负山娃了。可万万没想到他会护犊子。
“木听,你快说吧,雨越来越大了,把学琴淋出毛病就麻烦了。你爹和学琴他爹可是老朋友。”邓老师听到他们俩的对话中得知木听爹妈认识金虎。
“人家可是大公无私的大干部,咱和人家可攀不起。”木听的父亲用手推着金虎递过来的香烟。
木听的母亲一听,心里明白了八九,面前这个找女儿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山里虎。那年就是山里虎从木老贵手里查走偷来的木头,听说还狠狠的教育了木老贵。自从那年金虎来到这个山里后,就断了他们偷木头的财路,木老贵两口子早就怀恨在心了,只是没机会报复金虎。
她瞥了瞥金虎故意大声对着邓老师说:“认识怎么啦,反正我家木听没看见,她爱跑哪跑哪和我们家娃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大嫂,话不能那样说,有人看见你家木听和学琴指手画脚的,和他肯定有关系。木听你快说吧,我家山娃到底去哪里啦?”金虎看着这一家人真感到恶心,真想狠狠的教训他们一通,可山娃现在下落不明自己心里焦急万分,万般无奈只好耐着性子讲理。
“木听,你到底和学琴说了些啥话她就跑了?你快说呀!”邓老师站在木听的眼前一个劲的问。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雨声哗哗啦啦的越下越大,秋风也跟着嗖嗖的刮了起来,木听还是一言不发,木听的父母就是帮着儿子说没看见。就在这时门外跑进一个十六七岁的小青年,进门就问:“咋回事?”
金虎指着木听忿忿地说;“有人看见这小子和山娃吵架了,可他就是死不认账,他肯定知道山娃跑哪里去了。他就是不说。”
问话的人正是狗剩,以前山娃放学的时候都是他负责接送的,他升初中后到了镇上的重点学校,两个星期才回一次家,所以山娃放学后只得跟二剩一起回来。今天星期六狗剩放学回来了,路上看到大家都在满山的找山娃,就跟着找了起来,后来听秀莲婶说一个叫木听的学生和山娃昨天为了一盒蜡笔吵架了,今天放学的时候李春看见木听和山娃又大声嚷嚷了一通,后来就不见山娃的人影了。狗剩听说后就也急忙找来了,在院里就听到木听娘和金虎的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情急之下一把抓住木听的上衣:“你说不说?你不说,走!”
狗剩不由分说的用手去拉木听,木听当时在炕上坐着,脚上连鞋也没穿被狗剩拉着就往外走,木听的爹妈急了,大声说:“干啥呀?想打架?哪来的野犊子?”
“你家是讲理的人吗?什么东西,找不到山娃今天就拿你家木听试问。”狗剩一边拉着木听就往外走,一边毫不客气的对木听的父母说。
“放开我家娃子,别以为我们怕你们。敢来我家撒野?去问问我们在这个村子里怕过谁?”木听的母亲一边上前拉狗剩,一边咋咋呼呼的骂人。
木听的爹眼看着木听光脚板被拉到堂地,一心想拉住狗剩,但无奈金虎拽着拳头挡在中间,木听的母亲拼命的往前想去拉木听,李春和邓老师也都站在她面前不让她靠近,木听妈急了,一边骂一边往前扑:“你们凭人多啊?我家木听犯啥法了?再不放手我去告你们,来人啊!我家有土匪啦!”木听妈开始撒泼。
“下这么大的雨,你们把我儿子淋坏你们陪得起吗?再不放开我就喊人了。”木听的父亲也大声叫喊。
他喊他的,狗剩就是拉着木听不放手,木听想使劲挣脱狗剩的手,可狗剩的手就像一副铁钳子一样死死的抓住不放,木听一时之间怎么也挣脱不开。狗剩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龄,不仅不放开木听的手还对着木听的爹妈狠狠的训斥:“你们还知道外面下雨啊?你们还知道担心你儿子被雨淋坏啊?那你们就不担心担心别人家的娃?你们两个老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木听,走!我还不信你了,啥时候找到山娃啥时候让你回来。”
邓老师当时也是没有一点办法,但对这样的人家也只有如此了,邓老师求了半天他们都不说,金虎更是焦急万分,所以任凭狗剩拉着木听往外走也没有阻止。木听的妈看着紧握拳头的狗剩和眼喷怒火的金虎也有点心虚了,急忙拿来木听的鞋说:“孩子你到底看到她家山娃没有?”
到了这个时候木听更加不好开口了,木听红着脸看着爹娘的脸色不知该咋说,就这样被拉出了街门外。外面的路上早已经泥泞不堪,木听的爹娘骂骂咧咧的跟到大街上,村子里的人有很多都出来看热闹了,没有一个向着木听一家子说话的。几位上了年纪的男人认识金虎,有的主动上前打招呼了解情况。
一个老大爷对木听说:“你如果知道就快说吧,免的到了时候真出了事看你咋办?”
“你家木听真不是什么好货色,经常欺负一些年龄小的孩子。早晚也得给你惹出是非来。”一个老奶奶实在看不下眼了,就对追出来的木老贵说。
“知道人家孩子的去向,你就让你儿子快说吧,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人家金虎当年对你可真够义气的,逮着你好几次都没有罚过你一分钱。你该不会恩将仇报吧?”一个中年人也上前对木老贵劝说。
木听的母亲拿着雨伞想给木听挡雨,被狗剩一把推开:“怕被大雨淋湿就快让你儿子说出来啊”
在众人的劝说和逼迫下,木老贵只好大声问儿子:“你到底和他家那娃子说了些啥?快告诉他们吧,啊,免得把你拉出来淋雨,感冒了更不值得。”
木听终于开口了:“我就说她是从三岔口的山洞里捡来的野种,她就跑出去了,别的我啥也没说。”
金虎气的咬着牙用指头指着他说:“你个混蛋小子,你说得还不够狠吗?啊!”
说完金虎大步跑向了去往岔道的路。狗剩气呼呼的一把推开木听大声骂道:“你个小王八蛋,什么东西,你等着,山娃要是出了事小心你的脑袋,我决不会轻饶你。”
“唉!木听啊,木听!你这办的叫啥事?”邓老师摇了摇头也跟着走进风雨路上。村里很多好心人也都跟着一起去找山娃。寻找的人由几个增加到十几个人,他们都不顾风吹雨淋路途泥泞,到了山路的时候边走边向沟沟弯弯里找寻,呼唤山娃的声音更是一声高过一声,伴着风雨萧萧响彻整个山谷。
第二十三章 寻身世南山遇险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