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雪夜中,三人住进了一户人家。本想着到了蒙安国,会难以交谈,没想到他们运气很好,遇到的却是来蒙安国居住的云若国人。这家农户的主人叫石濯,是云若国人,他的妻子帕满是蒙安国人。
他们与那叫石濯的男子还可以言语交谈,与他妻子却只能通过肢体比划着交谈。两个人的屋子收拾的干净整洁,屋内火炉的光映在阿满的脸上,显得安静祥和,这一番景象让人看了格外舒心,倒不会觉得拘束。
将捡来的女子安放好之后,四人便围坐在火炉边。莫璃看着那两人纯净的眼神,倒想起了她与商月隐在荒漠之中遇见的那个同样心地善良的沙蒙特。
从加耶国返回之时,他们又到过那里去找过沙蒙特,想要将借来的骆驼送还回去,也能够将自己放在那里的马匹取回来,如此也好快点回云若国。
到了那里之后,莫璃这边多了一个曹映霜,由两人变成三人,而沙蒙特也由独身一人变成了两人相伴。
沙蒙特与商月隐说,自从他们走后,他医治过的一位老人家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就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他,这样也能有个人在身边照料着他。看到沙蒙特与他新婚妻子脸上的笑颜,也从心底里替他们高兴着。
抬眼间,石濯与帕满相视一笑,便知对方是什么心思,着实是让人艳羡的,自古以来也有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说法,倒也贴切的很。
只是莫璃不明白,为何石濯会定居于此。按理来说他这般年纪该是双亲尚在的,作为膝下之子,该与妻子一起留在双亲身边侍奉他们以尽孝道,可是他们两人却住在此处,身边似乎也没有其他人,更是一副少与他人来往的模样。
看了一眼向火炉中投放木材的石濯一眼,看他也不像是什么达官贵人,但是身上有一些书生气,即便是他身着兽皮做的衣服,也掩盖不住这种气息。
想着这些的时候,莫璃的目光一直都是落在石濯身上的。想来是被盯得时间太长,石濯心生异样,回头便看到莫璃投来的打量的目光,这目光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所以石濯觉得这女子也是可爱,不由得浅浅一笑。
”莫姑娘老盯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是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又或者是姑娘想要问我什么,却不好意思开口。“到最后,不是满怀疑虑的莫璃先开口问,倒变成了石濯。
有了这样的应答,莫璃也就不再害怕了。既然石濯都猜到了,他这被问得都不怕,她这要问的又怕什么。
莫璃的手指纠在一起,先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疑问。
”石大哥为何会留在这蒙安国,不回云若国。“见石濯认真的听着,她也就放心说着,”据我所知,云若国虽然与蒙安国有贸易往来,却鲜少有移居者,更鲜少有通婚者,不管是皇族之间还是平民百姓之间都是如此。石大哥你为何会在此处和阿满姑娘在一起?“
饶了这样一个大弯,又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为了问出石濯的来历罢了。
帕满听不懂莫璃这些话,只是一脸懵懂的看着莫璃,然后回头问一下石濯,好像是在警惕着什么。在知道莫璃并不是来者不善时,帕满脸上紧绷的表情这才舒展了一些。
石濯与帕满依偎而坐,石濯的手紧紧握住帕满的手,目光落在火堆之上缓缓说道:”我原本是在北关城中长大,家父读过一些书,所以自小教我读书写字。“说起这些话,石濯仿佛像回到久远记忆之时,连说的话都带上了沧桑之感。
”姑娘问我为何会在此处,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这一句只为了活下去说的无尽的苍凉,却也仍莫璃有些看不透眼前的这个人。虽然石濯自己说是普通人家之子,却觉得他在隐瞒着什么事情。
这并不是莫璃的胡乱猜测,因为从石濯的眼中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眼神是浑浊的,毫无城府之人又怎么会有如此样貌。
”石兄这句话说得甚好,活下去,活下去才是一切,人若是无了活下去的心思与死了又有什么分别,即使是还留在这世间,也不过是一尊行尸走肉罢了。“一直在一旁不发话的商月隐突然出声,不过他说这些话也并不是仅仅为了迎合石濯,像是话里有话。
被商月隐这样一说,石濯竟然低下了头,这就让莫璃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她只顾着自己的小心思,却没看到商月隐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难道石大哥是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来到此处隐姓埋名,以求得安稳?“莫璃小心地猜测着,也等待着石濯接下来的回答。
这一次又被莫璃给说中了,石濯点头,不过到了这种地步,他竟然笑着回答莫璃:”姑娘真是冰雪聪明,一猜就中。不错,我确实是为了躲避仇家才来到此处。“
石濯并没有说他的仇家是谁,却又告诉了他们一件让人惊讶的事情。
”我这仇家,倒并不是我犯了什么罪,要了别人的性命他才要来杀我,而是他为了私欲取走了我全家上下的性命,却还是不肯发放过我。“
听石濯这样说,莫璃也就明白帕满为什么会那般警惕自己了。她是怕这突然到访的人是要来取走石濯性命的人,是为了不让自己心爱之人受到伤害。
从石濯口中,莫璃并没有听出他对这种处境的半句怨言,甚至一点都不害怕,这就更让人感到怀疑了。
只是他口中的这个仇家也确实是可恨,为了一己私欲就要杀那么多人。
莫璃还想继续问下去,却听到身后原本还在昏迷之人发出了声响。过了这么久,她终于是醒过来了。
围在火炉边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声响,起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只是石濯走了几步,还没有完全靠近那受伤的女子,却开始步步后退,到最后竟然拔出了腰间的弯刀,警惕的看着那个眼神已经清亮的女子。
受伤的女子见有人对他刀剑相向,却并不恐惧,而是对石濯一笑,喊了他一声哥哥。
第一百零七章 围炉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