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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入城坎途
  容嫣腹中的这个胎儿是她与洛明川的,这是毫无疑问的。容嫣与洛明川一样,不想要这个孩子,这也是不容置疑的。
  当商陌白告诉容嫣她已经怀有身孕时,原本想要看到的欣喜都落了空。容嫣低头盯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眉头紧锁,脸色也是却来越凝重。
  还以为她另有疑虑,怕保不住这孩子的性命,便对她加以宽慰:“嫣儿,你是在担心这孩子么?莫怕,只要有我在你身边,便能保这孩子安然降生于世。”而容嫣却是一直摇着头,眼中满含凄然之意。
  “陌白……我不是怕。我容嫣什么时候怕过,只是如今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我不想留他。”
  自容嫣入宫以来,一直规规矩矩,尽量避让,并未与其他后宫之主结怨。而加耶有了云若国的支持,也度过了危机,兵力逐渐雄厚,只要洛明川一句话,加耶国之兵便会发往战场,与云若国之兵一同保护疆土。现在一派安宁,容嫣口中所言,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实在是让他不解。
  莫非这容嫣话里有话,暗藏玄机?眼前这些安宁的景象不过是假象罢了,实则暗流涌动……
  脑中的种种揣测,每一样都让商陌白心头发凉。
  容嫣的到来为云若国带来了这两载的平静,他心中一直都是感激着这个女子的。再加上他一直都陪在她身边,这时间已经超过了容嫣与洛明川相处的时间,所以心里有什么感情在慢慢的变味。
  心里忽然涌现出无尽的痛楚,商陌白一把握住容嫣的手:“嫣儿,你还是随我一起离开吧!我们离开这是非之地,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姓埋名……”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打断,容嫣狠狠甩开商陌白的手:“陌白,我早已经决定,就算是死,也绝不离他身旁。”
  生死相随,这是情人之间最美的情话,在商陌白听来却是讽刺至极。想来容嫣忧虑的种种都是为了洛明川考虑。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会让容嫣如此。
  难道这长情相伴终究是不敌心有所属?如今看来,答案如是。
  “陌白,我有一事想要拜托于你,你一定要答应我。”容嫣忽然开口央求他,心中干涸的希望瞬间又被这甘霖浇灌而复活。“你说,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会答应你。”
  目光在门外守候的身影上流连了片刻,才与商陌白相对而言:“你带思君离开这里,替她找一个好的归宿罢……把她留在这里,只会耽误了大好的时光,我不想如此!”
  事到如今,容嫣还在惦念着他人的安危,忘却了自己才是这巨大漩涡中的人。
  “好,我答应你,带她离开这里。只是即便我想带她离开,她也未必会答应。”按他对思君的了解,她是一个忠心之人,若是对她说明实情,她一定会想要留下来保护容嫣。
  思君从很小时便陪伴在容嫣的身边,而她存在的使命便是保护容嫣不受到任何伤害。此刻让她离开便是消除了她存在于世的价值,与死并无差别。
  “那就将她迷晕之后带她离开!”
  总之,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带思君离开,容嫣知道让她在这里,只会是又白白牺牲一个人罢了。
  ……
  “商兄,可以上路了。”
  故事讲到这里被沙蒙特打断,原来是帐外的天气已经转好,正是两人出发的时间了。这沙蒙特也并非是故意要打断,而是如果再拖延下去,恐怕天气又有什么变化。沙漠里的天气多变,尤其是冬日里风雪多发,再有一次大雪,两人岂不是要困在这里一整个冬天。等到第二年到达加耶国都城,一切也都耽误了,这终究不是莫璃想要的。
  再出发时,两人的坐骑已经从马匹变成骆驼。在沙漠中,尤其是他们接下去要踏入的沙漠深处,骆驼比他们一开始所骑的马匹得力许多。
  只是他们不能白得了沙蒙特的骆驼,所以便将马匹留给了他,算作对沙蒙特照料的报答和骆驼的酬金。
  “马匹……我会留在这里。等到你们从加耶返回时,我再交还给你们。”说这话时沙蒙特依旧带着憨憨的笑意,即便是寒冬之中,也让莫璃心生暖意。
  从此地到加耶确实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所以他们必定是还会再相见的。
  伴着驼铃声,沙蒙特的帐篷离两人越来越远,莫璃手中的瓷瓶却握得越来越紧。那是沙蒙特留给他们二人的药。
  雪地中长时间的行进,眼睛不免会受伤害,所以沙蒙特便将应央花磨成的粉末放入瓶中交给了莫璃,并告诉她若是眼睛有刺痛之感或是暂时失明,便将此粉末放到棉布上浸湿,再敷眼睛即可。
  莫璃将那一小瓶粉末小心的保管好,她不能辜负了沙蒙特的心意。
  又经过了几天的跋涉,风尘仆仆的二人终于是到达了加耶国的都城——加耶城。黄土和碎石堆砌的高高的城楼之上,曲曲折折的字便是加耶之意。
  已经许久没有盥洗的莫璃,头发和衣服上布满了沙粒,说话时甚至都能感觉到口中沙石的磨砺,不过这番模样倒是与这狂野的大漠相应。
  就在莫璃以为就可以如此简单的进入加耶城时,又有问题出现了。守城的士兵得知他们两人是从中原之地来的时候,便不让二人进入。
  “国君有令,近期加耶国,只许出城不许进城,尤其是汉人!”
  莫璃看向商月隐,可他也是一脸忧色。这一出也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不知道这加耶国的国君如今是闹的哪一出,不过两人如今是进不了城这也是事实,硬闯是不可能的,他们只有两个人,就算商月隐以一敌十,也打不过眼前壮硕的数十名守卫。
  从城外这看守的架势来看,城内似乎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正在发生着。
  “兄台,请问一下,这城内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商月隐拦住了从城内刚出来的商贾,向他打探一些消息,看是否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些什么来。
  而那个被问之人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身后的守卫几眼,见他们并没有异样,便将商月隐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听说这加耶的老国君已经病入膏肓,王子们争夺的正厉害……”
  只是这与不让汉人进城又有什么关系?那商贾只是摇头,看来他只知商贸之事,对这其中的缘由也不甚了解。
  最后还是商月隐的话点破了一切:“国内之争若是被他国之人干涉,恐怕会有覆国之灾……”
  可是莫璃又是不明白了:“若是如你所说,怕有他国之人干涉,那应该完全封闭城门,不许进也不许出才对,如今可以自由外出,那岂不是把城内的消息散播出去,更招来关注?”
  商月隐摇头道:“被放出来的只是被困在城内的商贩,那些个涉及朝政安危之人是绝对不可能踏出城门半步的。所以就算是商贾们将消息传回中原之地,传回云若国,那也只是谣言罢了,中原的决策者们不会为了这些谣言冒然出兵,就算是派出探子,也只会被阻拦在城外,无法探查其中真正的消息。”
  有了这番解释,莫璃也算是明白了。加耶这是在闭守保其社稷,那么在这一段时间内他们是没办法进城了,可是两人来此不能有半分耽搁,到了来年春天,一切可就晚了。
  就在两人着急之时,身后有一略显沧桑的声音传来:“他们二人是我的弟子,放他们进来吧。”
  在听到这声音时,商月隐并没有回头,脸上却满是惊讶与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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