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康城最好的客栈中,桌上已经燃起了红烛。曹映霜翻看着手中的医书,而花灵已经伏在一旁沉沉的睡了过去。
花灵原本是想和商月隐他们一起去的,因为从来没去过青楼的她只在别人口中听过那里的盛况,却从未真的见过。可是任她怎么说,商月隐都不答应她去,并且让曹映霜好好看着她,不许她出门。
不过商月隐也都是为她好,康城这里实在是有些乱。在距离康城不到百里便是两军对阵之地,这城内也沾染了些不安定的气息。在城内即使是白天,都会发生抢夺和行凶的事件。
而花灵等的实在是无聊,她又对她师兄曹映霜手中的医书不感兴趣,所以用来打发时间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睡觉了。
她睡得正香的时候,房间的门被大力的推开,然后猛然惊醒的花灵一睁眼就看到满脸焦急的商月隐,他的怀中躺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的莫璃。花灵最吃惊的还是莫璃胸前插着的匕首。
商月隐小心的把莫璃放在床上,思量了半天,却不敢下手去拔莫璃心口上的匕首。莫璃胸前的匕首虽然离心口还有一段距离,却也是极其危险的。商月隐封住了莫璃心口附近的血脉,所以伤口极少有血流出,却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刀锋发生偏移伤到心脉。他能做的只是心疼的轻抚着莫璃惨白的脸庞。
急忙上前查看的曹映霜无法靠近,被商月隐阻隔在后面。他握着莫璃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喃喃道:”莫璃,你不能死,你是我的工具。你的命在我的手里,我不许你死,你给我睁开眼睛,快给我睁开眼睛啊!“商月隐一个人的呢喃到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叫喊声。
曹映霜别过头去,掩住嘴巴,努力使自己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却在心底骂着:”商月隐,你个伪君子,明明是那么在乎她,却总是伤害她,还口声声说她是你的“工具,说什么她的命是你的……”
就在曹映霜这偷偷骂着的时候,莫璃却奇迹般的睁开双眼,似乎是听到了商月隐在她耳边的呼喊。莫璃只清醒了片刻又昏迷过去。
商月隐跟商陌白和曹映霜呆在一起的时间很长,自然耳濡目染,也懂得一些医术,知道不能让莫璃失血过多,已经控制住了伤口的恶化。可刀子还在莫璃身体里,这个危险的源头只要一时不彻底清除,就不能确保莫璃的生命安全。
实在是看不下去的曹映霜将床边碍事的商月隐推到一边,然后急忙给莫璃诊脉。用剪刀剪开莫璃胸前的衣服,估量了一下匕首插进去的深度。
刚刚莫璃靠着自己的意志清醒了片刻,说明她活下去的念头是极强的,现在最关键的是把最大的威胁——匕首拿出来,而这之后就要靠莫璃她自己挺过去了。
不知何时曹映霜身后摊坐在地上的商月隐起身离开了,眼中带着火苗,好像是要去置谁于死地一样。商月隐的这番模样曹映霜也实在是没有注意到,这时他所有的精力全都落在了莫璃身上。
他不知道是谁对莫璃下的手,但事情有些奇怪。虽然表面看上去莫璃现在情况危急,可似乎是凶手故意为之,莫璃的凶险只不过是一种假象。那把刀的位置乍看是下手歪斜,事实上竟然是刻意避开心脉的,刀的深度也并没有造成很大的创伤,再加上商月隐已经封住心脉周围的脉搏,已经把莫璃的伤势降到了最轻。
曹映霜小心的取出莫璃胸口的刀,而这个过程极其漫长,等匕首取出时,曹映霜已经是满头大汗。她的胸口并没有出太多的血,但还是伤到莫璃的根元。莫璃至今还在昏迷当中,不过只要休息几日便可恢复。
还有一切跟他猜的差不多,对方确实是故意的,这伤莫璃的人到底是谁实在是让人费解。莫璃这次是与商月隐一起出的门,想要在他面前伤人是有一定难度的,虽然不能确保毫毛不伤,但也不至于伤到这种程度。
躺在床上昏迷中的莫璃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停的呢喃着,一开始曹映霜并没有在意,可能是她因为疼痛发出的呻吟声。可等她的声音变大,曹映霜却呆在原地,想要找商月隐的人影,哪里还能找的到,曹映霜大呼:“不好!”
吩咐好一旁的花灵照顾还在昏迷的莫璃,曹映霜就急忙出去,他一定要阻止商月隐,不能让他在最冲动的时候把事情引向最坏的方向。
而房间内,床榻上的莫璃呢喃声并没有停下,花灵这时听的也真真切切,她喊的是一个人的名字,而这个人就是萧扬。
……
半个月之前,商月隐一行四人从宁城出发,赶了七八天的路程,来到了康城。
经过这一系列事情,莫璃对商月隐还是有芥蒂,所以一路上极少说话。而曹映霜和花灵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冷战。曹映霜原本是想跟莫璃说些什么的,可每一次商月隐都会刚好出现,他也不好再说下去。
就在这冷战中,一行人慢慢接近了康城。莫璃发现,离康城越近,人越少。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巴巴地往里走的人更是少见。这一路上都是带着行李向外走的人,而且,还不是少数。莫璃与他们都是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对方,心中有着各自的不解。
康城外,莫璃看着破败的城池,心中感慨万千。她向来是住在繁华之地,最差的也就是在陵城的那一次,瘟疫中的陵城可以用萧索来形容。而眼前的康城不是萧索,而是凄凉。不光是城墙破败不堪,城内的商铺也是如此。大门紧闭,屋子上的瓦片也是散落一地。
怪不得那些人会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们。这样的城池,就连他们都感觉避之不及。可也就是在这种地方,才隐藏着早就消失不见了的东西……
第五十七章 大隐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