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一切都决定了,当务之急就是让莫璃染上瘟疫,曹映霜提出要立马出发,一刻也不能停留,夏文正也点头赞同。就在众人讨论怎么进入陵城接触病源时,萧扬进入屋内,看着莫璃,说道:”我也随你们去。“
”不行,你不能去。“莫璃拒绝了他。听到这个回答,萧扬有些急了,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去?这事是我决定的,你的一句话岂能阻止我。再说,我不能让你去冒险……“莫璃听着,心头一暖,朝他一笑,说道:”这怎么是冒险,我甘愿做的,死也是值得的。“
萧扬一直盯着莫璃,一副我就是要和你一起走的意思。夏文正也出面阻拦:”扬儿,不要胡闹,莫姑娘这次去虽说凶多吉少,可也不是有去无回,陌白的医术高超,定能研制出对抗这瘟疫的良药。况且,你和凰儿的大婚之日就在眼前,哪有让你走的道理。“萧扬朝夏文正恭身行礼,却一直弯腰不起,低头说道:”夏伯伯,我非去不可!“夏文正一拍桌子,大怒道:”你胡闹!“
”夏伯伯,我会将婚期延后,帝君怪罪下来,就说是我萧扬一人之错,与夏府毫无干系。“萧扬起身,眼神无比坚定,看来想要改变他的心意已经是不可能了,夏文正摆了摆手说道:”也罢也罢,你就随着去吧。这婚事,我会秉明帝君,说是忧及瘟疫,将它延后一个月,这已是极限。我也会跟凰儿说清楚,只是,你们最好能在这婚事之前回来。本来就是违抗皇命,如果再失约,怕是有大罪,整个萧家夏家,都不会好过。“
有了夏文正的允许,萧扬也算是如释重负,接着对曹映霜说道:”去陵城,我将你们带进去。“曹映霜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对身旁的花浅一笑,花浅也是一点头,好似已经知晓一切的模样,曹映霜回身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出发吧,越早越好,最好能在今晚之前就去了那里。”
莫璃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拽了拽萧扬的衣角,刚想开口问,萧扬转身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不用担心,我萧家军在那里,没人奈何的了我们。”萧家军……莫璃这才醒悟,怪不得萧扬有这样的自信说会带他们进去。
这次陵城瘟疫,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一开始说要封城,好多人都在往外面跑,可这是不允许的,先是小范围的骚动,后来慢慢演化成暴动。陵城中的军队无法镇压住被压抑到极点的暴民,向荆都请求援助,青帝派了国兵“两军四卫”中的神卫军,也就是萧家长子萧羽所带军队,前往陵城镇压。
如果萧扬要进城确实不是难事,军中之人皆认识这位二少爷,虽然暗地里会有怨言,却肯定会碍于他位高权重,不敢阻拦。不过要进去,还是要费一番周折。比如说,如何将这两男一女带入城中,如果是混入神卫军里倒也是可以的。
等他们到了陵城,已经是晚上。事情果然不出莫璃所料,萧扬不知从何处找来三身士兵的衣服。曹映霜和花浅还好,本来就是男子,身材好大,穿上硕大的衣服倒也像模像样,可是莫璃是女子,身材弱小了些,撑不起那么大的衣服,只能在暗处把多出来的地方绑扎起来,在黑夜里,看的不太清楚,也能够混过去。再加上是萧扬带进去的,看守的士兵也没多在意,所以四人一路畅通无阻,进了陵城。
从城外看,陵城也算是正常,可进去了才知道,那只是表面的假象。莫璃看着萧条的街道,宽阔的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从这街道两旁的店铺可以想象当初的繁闹景象,本来好好的却变成这幅模样,实在是惹人感叹。外面是漫山遍野的青葱,城内却像秋日一般萧索。莫璃口鼻上罩着被药液沾湿的布条,这是他们进城之前门外的军医发给他们的,说是可以暂时抵挡瘟疫,但是只要药力一挥发,就必须回到外面,或是换岗,或是重新沾湿这布条。
莫璃抬手抚摸着这块单薄的东西,心里想着,这人命还真是卑微,仅有这东西怎么能挡得住势如猛虎的瘟疫,恐怕也只是求得一时安慰罢了。如果再没有办法,就连看管城门的士兵都会染病,最后整座城都会消亡。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这些,实在是无法感受这情形的紧迫。
四个人动作一致,把药囊绑好之后,萧扬带着他们沿着小巷向深处有去。越往里走,越是寒凉,莫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此时已是初夏,这夜里不该是这么冷,或许是少了人气,所以才会这般。
穿过小巷,展现在莫璃眼前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众多的人躺地上,躺在在荒废的宅第破败的庭院里,也有人躺在破碎尖利的砖瓦之上,不停的咳着,似乎是要把整个肺给咳出来,折磨人的病疫,再加上缺少食物,所有人都瘦的皮包骨头。只有一旁支起的药锅里还残留了一些难以下咽的药渣,莫璃想要做些什么也无能为力。低头想要帮身旁的老妇盖上破旧的空荡荡没有棉絮的棉被,却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摘下口鼻上的药巾。没了药囊,不一会儿莫璃就闻到一股酸臭的味道,却不禁开始哭了起来。
那个老妇可能是刚染病不久,被送来这里,感觉到有人碰自己,原本只是以为身侧的其他人不小心,可那人好像替她盖好了被子,回头一看,借着微弱的光,还是能看出来是个年轻俊秀的官兵,他身后还站着三个身材高大的官兵,叹了口气,怕是又有人得了病被送来了。
可再一看,那个年轻的官兵没戴药巾,这一急一下子没上来气,不停的咳着,莫璃低头查看,萧扬抬手要阻止她被曹映霜拦住。老妇看莫璃靠的越来越近,急忙掩住口鼻,并伸手用仅剩的力气把莫璃推向一边,她不要这么年轻的孩子也染上这病。她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死已经是迟早的事,虽然她也恨,可这孩子是无辜的,单从他眼中的泪就能看出来,所以不能拖累他!
第三十七章 萧索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