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何时方天行又坐会他原来的位置,看着眼前慌乱的众人,他此时却极为平静,只是呆呆的坐着,眼神慢慢扫过人群,等看到那飘动的红色时,脸上竟然有些许的欢喜。那个在这大婚之日同样穿着红艳的女子在奔走的人群中轻盈的穿过慢慢的靠近坐在正中央的方天行。女子的右手蜷缩在袖中,动作稍微有些怪异,却并不妨碍她的美,妖艳,甚至可以说是行走间都是高傲。
有人注意到这行为怪异的女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却又在瞬间眼角张裂,眼睛突了出来,嘴中念念不觉:“妖女,是妖女回来了!快逃,要不所有人都会被杀掉的!”女子不理会他,仍旧朝着方天行的方向走去。血红色的衣袂翻飞,方天行站了起来,而听到了碎念的人都警惕起来,围在女子身边,最后惊动了卫兵,拔出刀指向她,却阻止不了她的脚步。方天行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说了几个字,女子的脚步停顿了片刻,又继续往前,眼看着快要交锋,方天行却挥了挥手,喝道:“都给我退下!”所有人愣了一下,却还是散开来,在两人之间留下了一条通道。
方天行拍了拍手掌,说道:“各位,各位安静一下!”所有人慢慢的安静下来,莫璃也在推搡间走近了一些,隐约间可以听到方天行的声音。“今天,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他朝女子笑一笑,轻唤道:“梦瑾……”女子却极为厌恶的别过头去,方天行无奈,只好继续说道:“我如今已经心力不支,准备将城主之位传给我的女儿。”人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呼,最后惶惶不安道:“小姐刚刚不是已经……”死了。是的,他方家的女儿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地身亡,其他子女还年幼,又怎么能够胜任。可是方天行却在人们的质疑声中摇头。
“我方某有事情隐瞒大家,其实我还有一女,也就是诸位眼前的这位!”所有人把目光投向这个红衣女子,眼神怪异,有人窃窃私语:“我怎会觉得她有些眼熟,确实与城主有些相像,可是……”说这话的是一个老者,却因为记忆模糊,想不出她到底是像了谁,莫璃却是清楚的很,恐怕相像的是姚青荷吧。这个老者定是多年前看到过那个被刑法至死的可怜女子,才对她有所印象,可是时间已经冲淡了一切,记得的也只有真正痛彻心扉的人。
那么方家原本的宗族在此时肯定会有所异议,可是此时还没有动静,莫璃也想到怕是这方天行早就遣散了原本方家之人,带着方家的姓氏,流的却是姚家的血液。姚梦瑾慢慢的走上前,她身旁的人都能感受到明显的敌意,却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她现在已被指为下任城主,一直沉默不语的亲家尚书黄大人开口说道:“方城主,我们现如今虽做不成亲家,但我想奉劝你一句,这女子开路不明,你贸然把城主之位拱手相让,恐怕不合适吧?”方天行的脸色极为难看,喝道:“黄大人,这是我们的家事,您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黄大人原是好意,可却在方天行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本就觉得在自己爱子婚事当日自己妥协让步允许在方府办,却又发生了这一档子事,喜事变丧事,实在是晦气,心里愤愤不平,一挥手朝随行人员说道:“我们走!”原本也是政治的傀儡,黄公子也是懦弱,自然不想违背自己父亲的命令,只好离去。黄大人回头留下最后一句话:“方城主好自为之!”随即拂袖离去。
方天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渐渐发青,看到如此脸色的方天行,众人也只是认为他是怒气太盛,并未多想,可慢慢的方天行越来越不对劲,身体向后倒了下去。莫璃一直紧盯着,这事情怎么会看不真切,身体拼命的往前挤,想要上前阻止些什么,身体却被拉了回去,想要呼喊出声,嘴巴却被捂住。其实就算不捂住也没有关系,人们也都看出了异状,奔走急呼,莫璃的呼喊声也很快就会淹没,没人能够听到。莫璃挣扎着,却根本动不了,心里骂着:花浅,你放手啊!你个混蛋快放手!可是低沉的声音穿透她的耳朵时,整个人就呆立不动。
“莫璃,是我。”这是他说的话。莫璃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来这里,他不是该呆在他乾城的府第内运筹帷幄吗,商月隐,他为什么在这里……
莫璃被商月隐拖出了人群,等到了空旷的平地,莫璃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商月隐伸出手,莫璃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做何反应。商月隐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信给我。”莫璃抬头看他,他的脸色很不好,眼里却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莫璃有些许不明白,明明是他让自己来送书信,如今这信没送到,怎么又要要回去了?商月隐似乎是看懂了她的不解,解释道:“这书信已经没有送的必要了,信中要说的她都已经知晓了。”知晓了?这是说她这半月的辛劳都是徒劳嘛?莫璃低头,有些许不情愿的掏出书信放到商月隐的手中。头顶传来有些疲惫的声音:“你也不用自责,既然目的已经达成,送不送书信都已经是无所谓的,你做的很好。”
他这句很好说的云淡风轻,莫璃的心却深深地沉了下去,如今也算是无事一身轻。只是不知道那位姚梦瑾如何了。看了下四周,没有了花浅的踪影,莫璃有些小小的失落。商月隐用火折子点燃了书信,最后全部化作灰烬,风一吹,全部消散在空中,商月隐随意间说道:“花浅,我已经让他回去了,回去的话,我陪你一起。”
莫璃自然不会傻到问他花浅回去是回了哪里,他也一定不会告诉她,所以自己站起身来,拍拍身上沾染的泥土,跟在商月隐的背后慢慢离开。再回头,身后原本人潮涌动的街道只剩几人,方家大门紧闭,莫璃已经无法去去探究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那商月隐想告诉自己便会告诉了。
来时与走时,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城门易主,又怎不是翻天覆地。这小小的女子,高傲的女子,从害死自己娘亲的父亲手中得到了这莫大的权力不只是该高兴,还是该怨恨,其实也只不过是一种无奈的补偿罢了。
第二十三章 城门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