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院长想了想，“这你本来也应该问问你爷爷自己，我倒是有所耳闻些，我是听师傅这么说的，确切是怎么回事倒是也不太清楚。你爷爷本来应该是不错的人家里出来的，因为还不大，大概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的时候，家里的长辈，我估计是一个族的族长吧，因为财产的关系把你爷爷从家族里面赶了出来，你爷爷无以为生，也喜欢大夫这一行，所以跟着师傅做药材的生意。还有身边的一个伙计说，你爷爷出来之后，其实家族里的人是想要找他回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因为什么事情给闹翻了，所以你爷爷就再没回去过，后来药材生意倒了，就去了福利院，当时也是师傅推荐他去的。好像也是因为你爷爷私生活上面的事情。”
　　我想起了心事，爷爷一生风评都很好，一生的污点大概就在于与奶奶和刘婆婆之间的纠葛。对的人也好，错的人也好，时间的交错，到底在彼此之间都留下了一道抹不去的伤痕。爷爷和刘婆婆走了一辈子最终还是分开两地安葬。
　　黄院长说，“其实我也有听说你们福利院里的事情，你做的事情其实多半也没有什么错，我和你爷爷一辈子交情，所以也就多说两句。你爷爷这么处理，总有他的道理，你别多想什么。你爷爷重情，这辈子跟刘氏之间，多半也算不得名正言顺的事情。”
　　“连您都知道了，是不是名正言顺我倒是不清楚，只是觉得这样一来，对谁都不公平。刘婆婆一辈子都想要跟爷爷葬在一起，最后甚至不惜用死亡的方式来威胁我。她活着的时候，在时间上输给了我奶奶，死了，在感情上还是赢不了她。我奶奶我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说起来连感情都没有几分，说到底，名义上是奶奶，可事实上，刘婆婆才是做了所有我奶奶该做的事情。我最后把她葬在了爷爷的附近，死了还得让她永远望着爷爷和奶奶恩爱，我都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想不管是你爷爷还是刘氏都会满意这样的结果，至于旁人的闲言碎语，大多都是因为人情世故的来往，本就不合理，一个人哪能让天下所有人都满意的。”
　　我笑，“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您说这话的时候，就会想起爷爷来，爷爷也常跟我这么说，我也并非是因为在乎这个。”
　　“反正你爷爷和刘氏也都已经去了，有些话我也不妨说给你听好了，刘氏本身也不是什么好的角色。当时她能跟你爷爷在一起，我们做为你爷爷朋友的，几乎没有人是赞成这个人进门的，只是你爷爷大约觉得对不大住刘氏，她老早在丈夫还在的时候就曾表示过了，非你爷爷不嫁。后来的一些事情来猜，你奶奶的死也并非和她全然没有关系，连你爷爷都心知肚明的，如果没有刘氏在其中的一些翻腾，任凭是谁都不可能相信。你奶奶走了之后，一些人也给你爷爷物色了一些人，只是每次本来都要成的时候，你爷爷都突然说不行，这当中也有刘氏的关系，她拼了命似的要嫁给你爷爷，若不是师傅还在，极力阻拦下才没有成事。可你看这么多年来，她也无时无刻不以你爷爷妻子的身份出现在大家的面前。所以你也不要以为你爷爷是临终的时候脑子一时间不清醒，还是神志清楚得很。”
　　“可你说刘婆婆一心要嫁给爷爷，她一辈子跟着爷爷也未必享福吧，爷爷没权没钱的，大半辈子都苦得穷困潦倒，她能图什么？”
　　“未必是一定要图些什么，只是刘氏并非是善类罢了，也亏得她未必从你爷爷身上图些什么，若是真有所图，你爷爷甭说是让她待在身边了，恐怕连福利院的门都不允许她进。这些年她的确将你爷爷照顾得很好，也把福利院打理得很好，只是人品上，总还是有缺陷的，你也不可否认。旁的不说，单是拿死这件事情来威胁人来说，便不足以叫人佩服和赞赏。”黄院长继续道，“当然我并非是说刘氏就一无是处，是人总也有叫人诟病的地方，她在福利院里面尽心尽力，将你爷爷身边的关系都打理得很好，也是她的一项好处，只是功过都不能相抵。我这样说，就是想让你好好想想清楚，看人不能只凭着自己的感情来，一个好人也并不是全身上下都是好的，一个看起来并不太好的人，也并非是全身上下都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