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菜一道道端出来的时候，席辜眼里满是动容。
　　我把筷子递给他，“你先别说别的，先试试看，还行吗？”
　　席辜尝了一口，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跟阿长学的？”
　　我指着其中一道红烧狮子头，“这一道是我跟刘婆婆学的，其他的，是跟阿长学的，她说都是你爱吃的。很糟糕吗？”
　　我看着席辜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很好，我自己尝了一口，“应该还过得去吧，有那么难吃吗？”
　　席辜摇头，“不是啊，只是觉得很感动啊，夫人亲自为我去学做菜。红烧狮子头阿长反而做得还没有你这一道做得好吧。”
　　“刘婆婆的手艺当然也是很厉害的。”我把鱼眼睛全部夹给了席辜，“阿长说你爱吃鱼眼睛，就算真的不好吃，你把这个给吃了也算可以。”
　　席辜吃着饭，“阿长可真是什么都跟你说。”
　　我想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什么都说了，我问他你以前有没有其他的女朋友什么的，她就没有跟我说。”
　　席辜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也没有多话。
　　就在我们正吃饭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我疑惑，毕竟是个陌生号码，但想想还是接了起来，那一头是刘婆婆的声音，“小枫啊，你快来，你爷爷他……”
　　我的手一抖，差点没接住电话，我那天被袭击的时候，手机被踩了几脚，之后就只能开扬声器打电话。席辜连忙拿过电话，问了一些情况，然后赶紧把饭扒了两口，拉着我往医院里赶。
　　席辜坐在车上，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拉着我的手不敢放，时不时侧过头来看我的神色。
　　在医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他问我，“小枫？你还好吗？”
　　我深呼吸，“没事，不过还是在抢救，也没说一定就怎么的了，何况，我是我爷爷的孙女，刘婆婆和阿演都还要看我的，我肯定没事的。”
　　席辜点点头，摸摸我的头发，“走吧，一定会没事的。”
　　爷爷这两年身体状况不如从前了，但他可以瞒着我，我也不可以去问，他不想我担心，我也乐得陪着演戏。福利院要被强拆，爷爷一直也没同我说起，我也没想到这点，忙着和陆洺勒斗法，也不知道是第几次没接到爷爷的电话了。
　　刘婆婆和路演就在手术室的门口，我都不知道应该拿什么话去说，只能坐在刘婆婆的身边。连张嘴都不知道该怎么张。
　　最后还是席辜走过来，“我去给你们买点水。”
　　我点点头，“刘婆婆，爷爷会没事的。”
　　刘婆婆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来啦。”
　　我点头。
　　“你爷爷是被气的，不然都还好好的，我让他被喝酒了，他不听，怎么就那么倔脾气呢！”
　　我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刘婆婆差点眼泪就出来了，生生忍了下去，“还有就是你啊，你就纵着他喝，你们爷孙两个就联合起来蒙我一个。”
　　“我知道，我知道，以后不会了，婆婆，以后我不会了。”
　　刘婆婆转过去擦了把眼泪，“福利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你爷爷看见那楼被铲了，一下子就被气倒了。”
　　“那他们还在拆是吗？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句。”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你爷爷就是不想要把你也牵扯进来，几天前来说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清楚，今天就来拆了，你爷爷病倒了，他们才怕出人命，就先回去了。”
　　刘婆婆便不再说话，路演还是个孩子，到了下午，我便让席辜先送路演回去，刘婆婆中午就吃了两口，也没了吃饭的兴致，我原本就吃得不多，加上没胃口，更是连饭都没碰，席辜没办法，又怕我饿坏了，本身我人就虚弱，就在给我的水里面放了点盐和糖。
　　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刘婆婆也让我叫人送回去了，我却一个人等在这里。席辜坐在我的旁边，我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席辜拍着我的后背，他那节奏就跟哄小孩子睡觉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但却无比较我安心。他的手掌挺暖的，而这个时候，我的手和我的心一样，没有了温度，没有了期待。
　　他突然站起来，“伯父，阿静、婷婷，你们怎么来了？”
　　我原本也想要站起来的，但听见了陆静和婷婷，我便知道那个伯父便就是陈东。婷婷从身后绕过啦，坐在我的旁边，拉住我的手，“姐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她把我的手拢在她的手里，轻轻给我哈气，我抬眼看着她，人依然模糊，眼眶里的眼泪，我既不能咽下去，也不能让它流出来，就这么在眼眶里打着转。
　　婷婷道，“姐姐……”
　　一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面，那不是陆静的手，也不会是席辜的。
　　陈东慢慢蹲下身来，那是一个什么姿态，服软吗？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了他的身子比我矮了一些，我看到了他的头发，他努力打造的过的发型，也遮掩不住藏在发根处的苍白点点。
　　“孩子……”
　　我微微撇过头去，不让他瞧见我的眼泪。
　　他的无尽的叹息就在我的耳边，叫我觉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