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想了想,昨天和婷婷出去吃了炒饭一类的东西,后来喝下去的茶就觉得有些膈胃,晚上又没吃,席辜来的时候贪凉还喝了冰水,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席辜的眼力极好,我有一丝不自然基本也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我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头发是任其散落下来的,也亏得如此,遮掩了我从额头上涔涔滑落后背的冷汗,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外套里面的衬衫应该已经湿了。我不敢催促席辜开快一些,因为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了情绪,席辜一路上说了几句话我都没能说出完整的话来回应,只是轻轻“嗯”几声作为回应。席辜大概觉得我是因为路演的事情心情不好,似乎也没有起怀疑的心,我也是一路装作低下头想事情。
我从席辜的车上下来回到家里的时候,我几乎感觉自己的力气要被抽空了,撑着到药柜里面拿出止痛药和胃药吞下去,我一头倒在床上,什么都不想要去想。我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多久,那翻天覆地的疼痛才缓解下去,然后就是抽空了力气一般沉睡过去。
我感觉自己好像是做梦了,我梦见有人好像给我打电话,我接起来,可是我感觉到我自己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哪怕是勉强发声,最终也只能从喉咙里面挤出几个感叹词。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黑暗中好像看到了席辜,但是我又撑不住眼皮的沉重还是只能迷迷糊糊重新闭上眼睛去。我几次看到席辜和白色、灯光相互转换,最终还是看不见了。黑暗让我觉得恐惧,但是也让我觉得很安全,仿佛是被拥入一个宽大的怀抱,那是父亲的感觉,只在不清醒之时出现。我常常寻找这样一个怀抱,但是总是找不到,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为何总是有一种错觉,仿佛很多年前,曾有这么一个拥抱令我感到心安。
我能感觉到冰冷的刀具在我身上游走,这应该是第一次我感受到原来开膛破肚是这种感觉,冰冷的刀和温热的身体、血液接触的时候,产生的那种奇妙的感觉,令人感觉到一点点害怕,然后取而代之的是微微颤栗的刺激感,最后是刺痛的感觉,令你感觉到酥痒,甚至有一点点兴奋。
你曾经想过吗?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回醒过来然后又昏迷过去了。
身体的无力感曾让我觉得死亡和我几乎只有一线之隔,或者应该说更加近吧,说不定就只有一秒那么短,鼻子对着鼻子那么近的距离。
等我最后一次醒过来而没有昏过去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只是眼皮忍不住动了一下,便听见了耳边的女声,“医生,快叫一声过来,动了动了。肯定是要醒过来了。”
我试着让眼前的景象清楚些,但似乎并不是很成功,看到的还是只是一点点的人影,我感觉我的眼皮好像是被缝起来了一样,总觉得完全睁开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而睁开眼睛之后的明亮光线也令我感到有些不舒服,眼睛便更加不想要睁开了。
可是医生一进来便将我的眼皮扒开来检查,我觉得十分难受,那骤然闯入我实现的光线另我下意识想要闭起眼睛。那医生大概是感觉到了手上来自我眼皮的阻力,很快就放过了我眼睛,“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意识也恢复过来了,应该没有什么力气。”
医生离开没多久,我便闻到了粥的香气,婷婷亲自喂我吃饭,不是我偷懒,是手上真的连力气都使用不上。
我试图把嘴巴张开,最终竟然把干裂的嘴皮子生生撕开来,血立刻流进了嘴里,婷婷连忙给我端了水来。
吃了东西,喝了水,我这才有了些许力气。
婷婷拍着胸口,“姐姐,你都吓坏我了,爸一听说你的情况,差点没跟医院翻脸。”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病房档次不可谓不高,差不多算是一件独立的小公寓了。
“我倒是不记得了,胃疼跑到医院来了。”
“你那哪里是胃疼,是盲肠炎。”婷婷道,“席辜给你打了个电话,结果你一直没说话,席辜立刻就冲到你家去了,医生还说,幸亏还早些,再晚个半个小时就大麻烦了。”
第九十二章 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