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力钟在床上点点头，他想和我说些什么，只是嘴开开合合也没说出来什么，只能听见喉咙里面挤出来的“吼吼暗啊啊”的一点声音。
　　我笑着，“杨经理好好在医院休养着吧，外头许多事情陆总经理都已经帮你安排妥当了。公司的事情您也不必多担心，陆总经理也都能处理得好的。”
　　杨经理再点点头。
　　我转头看了杨夫人一下，“杨夫人，陆总经理托我带了一些补药来，您能替我去问问医生，这东西给杨经理用，会不会跟现在他用的药有冲突啊？”
　　杨夫人何等聪明，带着护理就离开了病房。
　　我看着杨力钟，“杨经理虽然躺在这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你犯下的事情不少，陆总经理也是念在你对他昔日的好上替你摆平了一切。不过这都是面上的，面上看起来是摆平了，内里头还有许多问题没解决呢！”
　　杨经理终于侧头看我，眼神却变了变，我笑着说下去，“其实您手里有多少条人命，您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多少人都盯着您呢，不过您也很聪明，一手拉住了陈氏，一手拉住了陆氏。陆氏里头有多少肮脏东西您清楚，陈氏里头有造过多少孽，您也不糊涂。我如今来便是告诉你一句好了，从前是与虎谋皮，你得了一时的便宜，不过如今形势不同了。您现在手里揣着多少的东西都没用了，您自己拿不出去，就等着遭人摆布。我等着这一天已经许久了。”
　　他看向我的眼睛从疑惑到震惊到恐惧。
　　“我不想干什么，你放心好了，不过现在你应该也要想起来一件事情了，二十三年前你帮着陈东的夫人冯氏来抢一个孩子，最后那孩子跳了车，她父亲追过来也出了车祸。肇事司机和这个父亲一起都死了，你却因为替冯氏顶罪反而被陈氏重用。本来你和冯氏都应该要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的。”我笑了一下，“不用怀疑了，我就是那个跳车的孩子。我也说了，我不想要做什么，只少你现在还是声名齐全。”
　　我指着那个电视，“你要不要活着看看你是怎么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的？”
　　他挣扎了两下，我按住他，“没事的，别激动，一切慢慢来。你不是还有所谓的靠山吗？”
　　他冷哼了一声，我笑，“这就对了，你要是这么容易服输，我对付你就没什么意思了。”
　　内线电话响起，我伸手接起来，是前台来的电话，说是有客人。我原以为是福利院的朋友，却不想见到的却是刘菲。
　　我与她也有许多年没有见面了，瞧见她的时候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来，比起从前来倒是觉得好像是有高了，略略丰腴了一些，大抵是生活无忧，我看她的模样也全然都是喜悦和安然。
　　她拉着我的手坐下来，“可真是不一样了啊！回来了也不告知我们这些老同学一声，可真是越来越有架子了。”
　　“哪里是不告知你们，只是混得惨淡，不敢说给你们听罢了。”
　　“你若还是混得惨淡，叫我们这些家庭妇女的可怎么有脸说话。”她从包里面拿出两张请帖，“我要结婚了，一张是给你的，一张是给合思的。她来不来我也不指望，大家交情也没多少，你可要来。原本是不知道你回来了，不然伴娘一定算你一个。”
　　“那陆静呢？”
　　“他是伴郎。”
　　我打开请帖，新娘是刘菲，新郎是旭阳。“果然还是你们这一对最长久，最后也结婚了。就下个星期了吗？这么快？”
　　“再拖下去我的肚子就看出来了，所以不得不仓促些。”
　　我笑，伸手摸摸她的腹部，那里微微隆起，“真是有趣，谁也想象不出来这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孩子，过几月他还会爬出来，慢慢长大。”
　　刘菲看着我，“有男朋友了吗？”
　　我摇头，“还没有。”
　　刘菲顿了一下，“那你回来是因为……”
　　“不是。”我截住了她的话头，“别多想，我回来和谁都没有关系，我回来有我自己的原因。”
　　刘菲点头，“我知道了……他毕竟也订婚了……”
　　“从前就没有什么，都是大家瞎起哄弄得煞有其事，如今就更不会了，你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点头，“我知道你不会的。”
　　合思从身后拍了我一下，“刚下来看到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我拿出一张请帖给合思，“正好你来了，我也不特地送到你办公室了，拿着吧！”
　　合思打开看了一下，对刘菲笑，“原来班长都要结婚了，恭喜啊。还原以为不成呢！兜兜转转还是成了叫人羡慕的一对。”
　　我隐约听到合思的语气里面把“羡慕”二字加重了一下，心中便起了疑惑。
　　刘菲笑得得体而优雅，“事事总有想不到的一方面。因此我也很珍惜今天拥有的这些。”
　　合思点点头，“你们继续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等合思走远了，我才收回眼神看向刘菲，她垂着眼帘，过了一会儿抬眼看我，笑了一下，“我知道你肯定能看出些东西来，我也不想瞒你，不过现在说话不方便，说给你听也好让你防着点。你先去上班吧，我看看你也快要下班了。你们公司旁边不是有那个西餐厅吗？我在那里等你好了，下了班一起吃个饭吧，我也很久都没有和你一起坐下来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