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比赛的结果出来,骆辉和我都去了全国的比赛,但在最后的总决赛,骆辉发挥失常,我拿到了全国的亚军,而骆辉只能拿到一个优胜奖。
拿到奖的那天晚上,我怕骆辉心里会不痛快,思量再三,还是花了不少的零花钱,买了不少的零食和饮料打算去慰问一下他,甚至我都想过了,如果他真的心情不好的话,我们就学那些大人,一醉解千愁。我走近那门的时候,却听见了许飞恪的声音,觉得这个时候进去不太好,于是就在门外听着。
“你没有输给别人,你输给的只是你自己。这不是你的水平,我知道的。骆辉,我一直看好你胜过洛枫,为什么呢,因为你是真的喜欢数学,可是你的梦想太大,洛枫赢在她的目的比你明确,她想要的只是赢,因为她需要大赛给她奖金,她有生活最基础的威胁,所以她赢了。可是她不会永远赢你,当她没有了生存的压力,她就不再会有这么强烈的需求,你就能够超越她。这是你的优势,我看好你,你是我的得意门生,以后也还会是。”许飞恪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出门。
当他拉开门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外正对着他,他愣了一下,“洛枫,你来找骆辉吗?”
我冷笑,“本来是的,不过现在不是了。”
我转身就要走,许飞恪拉住我,“洛枫……”
我看着许飞恪,“您别说了,我其实打心里还是感激您的,许老师,却不想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做你的学生,如果没有我的话,您的得意门生恐怕就拿到这个奖了吧。我只是侥幸拿了奖,其实根本名不副实,不管怎么样你都觉得我不配。”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老师你是什么意思?骆辉是你的学生我就不是,你看好他就不看好我,你心里希望我输给骆辉,觉得他是你的得意门生,我呢?也怪我痴心妄想,以为你也对我是有很大的期望。其实我对于老师你来说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学生,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我回到房间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辛辛苦苦得来的奖杯砸掉了,看着奖杯在地上四分五裂,我心里突然觉得很痛快。好像它就像是许飞恪一样被我砸碎了,可是它却更像是我对他的信任,被他亲手打碎。我承认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渴望被人承认,也渴望被人重视。我也只是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
那地上的碎片溅起来,划伤了我的皮肤,可是那一刻我觉得还挺痛快的。压抑太久的愤恨需要一点发泄,砸东西也好,摔东西也好都不能让我压抑在心头的那股气发泄出来。看到血从伤口里面流出来的那一刻,我好像终于能够理解那些有自虐症的人们,因为身体的疼痛好像会产生一股力量和心里的那股气产生一个抵抗的平衡力,至少在那一刻是觉得很痛快。这种办法其实就是饮鸩止渴,我知道,可是对于那时候的我,再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抑制我的痛苦。
初三下半学期到了四月底,我因为奥数特长,被保送进入一中,和我一起被保送的还有骆辉、陆静还有十几个人。本来既然被一中录取了,要不要去学校就是我们的自由了,可是最终我们都决定回到学校陪着同学一起参加中考。
我一向喜欢粉饰太平,骆辉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情,于是我们还是好朋友,一直持续到初中的结束,可是大家彼此心里都知道,从我们开始参加奥数比赛开始,我们就不可能再像从前那么亲近。即使我们再怎么假装自己毫无芥蒂,那都只是自己对自己所说的谎言。
一开始我其实本来打算不回学校了,因为我不想看到许飞恪,我对他的话和态度一直记恨在心。当然,从前是我对自己看的太高,如今就摔得惨痛,从前我有多敬重他,如今便有多恨他。他也不曾再私下找过我,连在走廊上、路上碰见,我也和从前一样,道一声老师好也就过去了。语气再也不像从前那么亲近和欢快,而是带着疏离和冷漠,他也点了点头就算是回应了。
可是我最终决定要回学校是因为陆静的关系,因为他回去,所以我也决定要回去,这是我的心态,也是在我失去了对老师的信任之后,所有情感的转移。这一次的相信是真正孤注一掷的相信。我知道,我总是把自己放在悬崖上,前进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可是我热爱那样的冒险,我喜欢走在边缘上,一次次挑战自己,哪怕摔得伤痕累累。
我知道对于拮据的我来说,这样的生活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但我总是说服我自己,现在孤儿院从几个月前有了匿名人士的大笔捐助,已经不像从前那么艰难,而爷爷也有了退休金的保证,我也考上了最好的中学,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只是想要和同学们多有一点相处的时间,别无他意。
有一天陆静偷偷问我,有没有兴趣做婷婷的家教。我动心的不是可以做家教拿到工资,而是婷婷住在陆静的家里。
第三十二章 竞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