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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冯玉娟
  晚饭最终还是席辜请了。
  “这家馆子你觉得怎么样?”
  我道:“装修挺有感觉的,古色古香的,看不出来你会喜欢这种风格。”
  “算不上喜欢,我一向都是在这里吃惯了,虽然说要请客吃饭,但是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请你去哪里比较好,想来想去就还是挑了这里。”
  “我不挑的,哪里都好。”
  菜单拿上来,都是家常菜,最后点了四菜一汤。
  “会不会太多,两个人可不一定能全部都吃掉。别浪费了。”
  席辜笑,“你的胃口小,我的胃口可不,你没发现中午我都没吃多少,我都是留着肚子晚上到这里来吃的。”
  我“扑哧”一声就笑了。席辜说话其实也算挺幽默的,加上两个人都有在外留学的经历,光是说两个人刚出去的时候闹的笑话,一来二去也就聊到很迟了。
  等结了帐,我们要离开餐馆的时候,却突然听见有人喊,“阿席!”
  席辜回头,“爸,哥!”
  一个中年男子走近,他的眉目和席辜的很像,而那个被席辜叫做哥的男子跟在其后却首先打量了我两眼,眼神中满满都是笑意。
  “爸,你们怎么在这?”
  “出来吃饭,进来的时候江经理说你也在这里吃饭。这位是?”
  “同事。”
  席辜的哥哥笑了一声,“都带到这里来了,还是同事?”
  席辜皱眉,“哥,别乱说话。”
  “紧张了?还是被我给说中了所以害羞了?”他伸手向我,“你好,我叫阿城,是阿席的哥哥,不知道怎么称呼?”
  “司洛枫。”
  “司小姐?”他眼神挑了一下,“原来是司小姐,难怪了,只是不知道司小姐是被骗了还是勉为其难接受呢,居然看得上我这个弟弟?”
  席辜立刻打断了他,“行了,别乱说了,时间不早,我先送特助回去。一会儿回去再说。”
  “好好好,你先送你的‘特助’回去吧!”他故意把“特助”拉得特别长,话里戏谑意味不言自明。
  出了门,席辜就跟我道歉,“不好意思啊,我爸和我哥大概是误会了。”
  “没什么,起码这还说明平日里席部长还算是洁身自好。没有什么不良的记录。”
  “不良记录?我能有什么不良记录?”席辜笑问我。
  “你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难道不是应该问你自己吗?”
  “问我?好歹我也是堂堂高管人员吧,就算真的有什么不良记录,我也不可能告诉你不是?免得你对我有成见,以后扣我的奖金。”
  我笑。
  车库里面还挺安静的,我们就这么并排走着,突然身边一辆车里伸出一个头来,“姐姐,爸爸说你跟阿席在这边约会,没想到是真的啊!可叫我扎个正着了呢!”
  陆静也探出头来,他坐在驾驶座上,笑吟吟地看着席辜,“阿席,看不出来啊!”
  我看向车子,只一眼,我立刻快步向前,躲过那来自车里的人的眼神,强自镇定,“别乱说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改天约你出来玩。”
  席辜追上来,还满脸嬉笑,“你怎么了?害羞啊?不会吧!”
  我冷着脸,“别说了,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一点事情,我先回去了。”
  席辜连忙拉住我,“怎么了这是?我不过开个玩笑。我送你回去。”
  我坐在车子上一直都没怎么说话,无论席辜说了什么我都只是笑笑,全然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席辜送我到家,“你家有什么事情那么着急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了,席辜,谢谢你,我没事。”
  我开了门正要下车,席辜突然拉住我的手,“小枫!”
  他的脸上是担忧,我摇头,“我真的还好,我没事,今晚上谢谢你的晚餐,谢谢你送我回来。现在已经不早了,回去的时候恐怕庆铃路会封了,你从福林路走比较好。”
  “你真的没事吗?我总感觉你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席辜放了手,“好吧,有什么事的话给我打电话。”
  “好。”
  席辜还是等家里的灯亮起来了才走的。我拉上窗帘,突然觉得头痛欲裂,那车里的人除了陆静和婷婷以外还有一个人,虽然车内有些昏暗,我还是从轮廓中认出了那个人,冯玉娟。没想到我千防范万防范,最终还是看到了她。我分明看到了她并不太好的脸色和抖动的嘴唇,可是我忍不住快步走开。多看一眼,我怕都会抑制不住胸中的那股立刻要涌出的愤怒。一如十年前,婷婷告诉我,说冯玉娟被发现了胃癌,我冷冷看着婷婷说,“哦,是吗?那又如何,那是她活该。”
  那一份心情到如今并没有消退,反而随着岁月的增长更加充盈我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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