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祺,咱们迎了新人进宫,也该晋一晋婉妹妹和洛妹妹的位分,尤其是婉妹妹。她怀着身子,难免要吃心的。”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我就生气。”方煜祺皱眉道:“婉嫔今日去了凝香斋,给了张娘子好大的委屈受,她身边的浣月看不过,偷偷跑来跟我说了,若不是为着她有身子,早就惩处了,哪里还能给她晋位分。”
“煜祺。”慕瑾萱柔声道:“就算不为别的,只为了她辛辛苦苦的怀着身孕,也要好好的安抚她,我也是有孩子的人,知道这时候女儿家最会小气些,脾性也都不大好,你也莫要生气了。”
“萱儿,你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什么时候能为了自己想一想?”方煜祺握着木瑾萱的手,慕瑾萱笑着道:“我也有我的私心,我可不想叫天下人说我这个皇后不贤。”方煜祺在她鼻子上一刮,道:“你呀,罢了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吧,婉嫔和洛婉容都升两级。”
“好,明日我就吩咐礼部去办。”慕瑾萱看看天色,道:“时辰不早了,赶紧选一位新妃来伺候吧。”
“可是我想和你…”
“你这样不去她们那儿,会伤了她们的心。”慕瑾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方煜祺无奈的道:“好吧,李胜安,去芳越殿告诉伊贵仪,今夜准备侍寝。”
“是,奴才这就去。”李胜安喜滋滋的去了,方煜祺看着身旁的慕瑾萱,起身道:“萱儿,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些。”慕瑾萱正欲起身相送,方煜祺却道:“你歇着吧,别起来折腾了。”
“我只送你到殿门口。”慕瑾萱起身,跟着方煜祺一起到了殿门口,方煜祺不忍回头,只一路离去,慕瑾萱见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内心一片酸涩,可自己又有什么好埋怨的?还不是自己叫他去的?初兰进来,见慕瑾萱脸色不好,内心已经是、知道大概,忙道:“娘娘,奴婢服侍您安寝吧。”
“本宫不困。”慕瑾萱坐到妆台旁,慢慢卸去头上的珠钗,乌黑柔软的发如同上好的绸缎一般撒在衣服上。
拿起木梳,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是连理枝的纹路,只是他不在,要自己和谁共结连理呢?慢慢的用梳子划过长发,仿佛还是昔年,夜半时分,自己在镜前坐着,盼着他从远方归来,如今,他就在这宫中,却是咫尺天涯。妆台的花纹是凤栖梧桐的图样,象征着自己与他永远恩爱不疑,可是,真的能永远不疑吗?慕瑾萱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如果有一日,真的生疑,又要怎么办呢?会不会以后自己也会成为深宫寂寞红颜的一份子?慕瑾萱不敢再想,也不愿意去想,但愿他还记得那一年的山盟海誓,执子之手,永不相弃。
方煜祺的步子也并没有走的如何快,一步一步都仿佛是在受着煎熬,凤华宫里的她该是如何的伤心,如何的难过?刚才她含笑的眼眸中分明有忧伤闪过,在一起那么久,自己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不敢回头,只是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步子。可是不回头就能安心的去芳越殿吗?实在是做不到的事情,为何还要逼着自己去做?方煜祺猛的顿住了脚步,道:“来人,去芳越殿,就说朕今晚不去了,让贵仪好好歇着吧。”
“是。”一个小太监匆匆离去,方煜祺道:“回凤华宫!”
“娘娘,皇上回来了。”守在门口的初兰看到车架,赶紧进殿禀报慕瑾萱,慕瑾萱一怔,道“:怎么会?初兰别胡说了。”
“萱儿。”方煜祺轻声唤道,慕瑾萱不可置信的放下梳子,慢慢回过头,见方煜祺一脸心疼的站在身后,赶紧擦了擦泪水,起身道:“煜祺,你怎么…”
方煜祺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把抱住她,慕瑾萱觉得自己陷在一个极为柔软的怀抱中,泪水顿时没有办法停止的落下,方煜祺抱紧了她,道:“我走了一半,实在是觉得不安心,就回来了,还好我回来了,不然如何看到这梨花带雨的景象?”
“煜祺。”慕瑾萱从方煜祺的怀抱里起来,道:“你实在不该把伊妹妹一个人扔下的,她会伤心的。”
“可我若是去了,你也会伤心的。”方煜祺说完,温热的唇就贴上了慕瑾萱的额头,慢慢的划过眼睛,鼻子,最后停在了红唇之上。
衣物散落了一地,两相叠加,一如两个相爱之人,两心相交。
虽然方煜祺近前的人都被叮嘱过不许随便乱说,然而此事还是传了出去,原本看好陆葭白的人都开始动摇,甚至有宫女在议论说是陆葭白惹怒了皇上才没能侍寝。
“哟,这不是陆姐姐吗?”冯昭书打扮得花枝招展,扭动着身子走进凤华宫的前院,陆葭白看了她一眼,客气得道:“冯妹妹有什么事吗?”
“妹妹见姐姐眼圈都青了,就过来关心一下,想必姐姐是昨晚没睡好吧?”
“是,我昨晚思念家人,睡得晚了,劳妹妹挂念。”陆葭白的脸色暗了一下,强笑道,冯昭书掩嘴讥讽的笑道:“思念家人?我看姐姐是挂念皇上吧?听说昨晚皇上本来要去姐姐那儿的,不知为何又回了凤华宫啊?”
“我……”陆葭白涨的一张小脸儿通红,她本就是武将世家出身,家里又只有哥哥一个人,哪里能斗过庶女出身的冯昭书?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时,却听到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大胆!谁允许你在皇后宫里这样放肆!”
众人转过头去,只见方煜祺站在那儿,一脸的不满,赶紧齐齐跪下去道:“臣妾等给皇上请安。”
“都起来吧。”方煜祺抬一抬手,众人才敢起身,方煜祺看着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冯昭书,厉声道:“刚才不是还很趾高气扬吗,这会儿怎么不敢说话了?”
“皇上饶命,臣妾再也不敢了。”冯昭书扑通一声跪下去,方煜祺轻蔑的道:“这样的人当真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也不配做妃子!李胜安,去传旨,降美人冯氏为从九品列荣,罚俸三个月,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外出。”
“是。”李胜安走到冯昭书面前,道:“列荣娘娘,咱们走吧。”
“皇上!”冯昭书还想辩白,方煜祺道:“若再多说一句,就直接贬为官女子!”
“臣妾领旨谢恩!”冯昭书不甘心的叩了头,狠狠地睨了陆葭白一眼,跟着李胜安走了。方煜祺走到陆葭白面前,道:“委屈你了。”
“皇上……”陆葭白一时心慌,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也并不是没有见过,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自己是他的妹妹,如今却成了他的妃子。
方煜祺看她害羞的样子,笑道:“葭白妹妹大了,也知道害羞了,从前可是疯得很。”
说罢,转过身去,见慕瑾萱站在那儿,笑着上前道:“进去吧。”
“嗯。”慕瑾萱点了点头,向众人道:“都进来吧。”
“是。”众人福一福身,跟在帝后身后进了屋子。
第一百零九章 咫尺天涯永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