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煜诚在安神药的作用下昏昏沉沉的睡了好几日,却一直未曾安宁,在梦中不断的喊着“兰心”,来探望者都不忍落泪。
“告诉大理寺,彻查此事,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泰王府中作祟!”方煜祺在早朝时生了大气,直接将一个茶杯摔在了大殿上,惊得朝臣大气不敢出。大理寺卿范培看了一眼默默无言的朝臣,出班奏道:“皇上,臣觉得此事不宜大肆调查,一旦宣扬出去,恐怕叫天下人耻笑皇室无一日安宁,民心不稳,严重者可引得山河变动,因而大理寺万万不能接下此事,皇上若想知道真相,找出凶手,可以命内卫调查此事,方为上策。”“是吗?”方煜祺冷峻一笑,道:“大理寺卿还真是为朕分忧,思虑周全,既然如此,朕觉得大理寺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以后什么事皆可交给内卫去查。是不是?”“皇上息怒,臣,臣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方煜祺面带微笑,然而范培还是听出了他严重的不满,立时汗如雨下,跪下磕头道,方煜祺也不显怒容,淡淡的道:“传旨,大理寺卿范培,食君之禄,未能为君解忧,即刻解去其大理寺卿一职,其后世三代,不再叙用,大理寺卿一职,由禁卫军统领凌元肃补,即刻上任,不得延误。”“皇上!”范培一听要被革职,吓得连连叩首,方煜祺冷笑道:“这会儿知道害怕了,刚才推卸责任时怎么不知道?!”方煜祺扫视群臣,声音寒冷无比:“以前先皇在时,时常告诉你们,万民之事无小事,朝廷之事无小事,意在不许你们互相推诿,办事不力,拖延时日,然而朕觉得先皇的教诲你们一句都没听进去,如今朕承大统,你们中有些人又觉得朕年轻,更加不用心办事,朕今天就以范培为你们的例子,日后再有不忠心者,死!”一句话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打在一群大臣的心上,众臣一起跪下道:“臣等必当遵圣谕,忠心为国。”“今日便到此为止吧,退朝!”方煜祺拂袖而去,众臣也都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得出了大殿。
“小姐,前面就是皇宫了,您真的决定要回去?”冰玉放下帘子,转头像张云意道,张云意淡淡的挑起帘子看了一眼,那红墙黄瓦让她没来由的一阵恐惧,宫殿颜色明明那样艳丽,可在她眼里,却变得如同久无人居的断壁残垣一般令人心生恐惧,放下帘子,张云意轻声道:“不回去,又能怎么办?我这一辈子,注定是被困在这里了。”“姐姐说什么?”张云雪年纪尚小,还不懂的这些,张云意看她一眼,怜爱的揽过她,道:“没有,姐姐只是在想事情,雪儿,你以后一定要嫁给这世间最好的男儿,一生一世只对你一个人好。”“嗯。”张云雪不懂姐姐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只能乖巧的点点头。
回了宫,张云意略略梳洗更衣,便带着张云雪一起去给方煜祺请安,在进入思舜殿的一刹那,张云雪看见方煜祺负手立在窗前,周身被柔和的光芒所包围,棱角分明的侧脸带着英武和些许柔和,张云意心下一动,正要进去,方煜祺却已经看见了她,淡淡的道:“婉容回来了?”“是,臣妾回来了,臣妾给皇上请安。”张云意带着张云雪进到内室,端正的跪下,方煜祺背过身去,道:“起来吧。”“谢皇上。”姐妹俩起身,张云意看着他背过身去,内心没来由的一疼,轻声道:“皇上是不愿意再见臣妾吗?”“你心有他人,朕不会强迫你,以后只当你是红颜知己,不会逼你承宠。”“皇上,臣妾已经办完了所有的事情,心无他人了。”张云意的心里不知为什么越来越疼,是从什么时候对他动了真感情,恐怕自己也说不清吧。方煜祺听了这一句,转过身来,见张云雪站在一旁,便道:“这是……?”“回皇上,这是臣妾的妹妹,臣妾想让她以后嫁个好人家,所以带她入京。”“那就让小姨住在你宫里吧,吃的用的都别少了她的,若是有中意的人家,就给皇后和朕说一声,朕给她指婚。”方煜祺看了一眼张云雪,唇边终于有了一丝微笑:“丫头长得很好,像朕的妹妹,找个教引嬷嬷好好教教规矩,学些琴棋书画什么的,以后也能嫁的好了。”“是,臣妾谢皇上。”张云意福一福身,张云雪并不胆怯,反而绽开明媚的笑容,道:“姐夫待雪儿真好。”“姐夫?”方煜祺一怔,旋即笑道:“丫头很聪明呢,带去给皇后看看吧。”“是,臣妾告退。”张云意姐妹俩行了礼,退出了思舜殿,没有听见方煜祺那一声轻喃:“云意,回来做什么?朕有心放你出宫,你却不懂。”
“凌大人,王府里的婢女奴才已经全在这里了。”大理寺少卿刘云带着一群人来到凌元肃面前,凌元肃扫视众人,厉声道:“怎么?没做亏心事却不敢他抬头看本官?都把头抬起来!”“是,大人。”一群人犹犹豫豫的抬起头来,凌元肃数了一下,道:“王府里不是一共有奴才50,婢女50,吗?怎么这会儿只有99人啊?”“回大人,前两日婢女小莲辞了工,说是家中有事,便回去了。”“回去了?”凌元肃凝眉,“是,是在王爷中毒的那一天早上。”“她家在哪儿?”“听说是在城北王家村。”“来人,去找,剩下的人暂时放回王府,没有本官的命令,一律不准离开!”凌元肃起身匆匆离去,他心里已经有了底,这个小莲恐怕便是伤害王爷的凶手!
大队的官兵赶到王家堡,按照管家的指示找到了小莲的家,凌元肃推门而入,只见一个身着孝服的女子跪在一个牌位之前,脸上挂着泪痕,凌元肃见那排位上写着‘慈父陈国昌之位’不由得一惊,喝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敢在家中供奉反贼之位!”“什么人?”那女子凄凉一笑,起身直视着凌元肃,恨恨的道:“我是陈雨莲,是右丞相的嫡长女,我一家人都没了啊,只剩我自己。”你是陈国昌的嫡长女?”凌元肃一怔,旋即道:“陈家除了陈国昌自裁外剩下的人不都流放到了西北边陲吗?怎么会死呢?”“瘟疫,可怕的瘟疫,我的母亲,我的幼弟,我的兄嫂都死了,只剩我一个人,天不绝我陈家啊,我要报仇,我杀不了皇上,只能从他的兄弟下手,可是,我还是没能杀死他,当真是天不遂人愿!”陈雨莲凄惨一笑,道:“落在你们手里也是生不如死,不如我自己了断了罢,你去告诉皇帝,我生不能为家人报仇,死了也会变成厉鬼缠着他,让他不得安宁。”说罢,短刀已经划过雪颈,红色的血喷洒而出,带着诡异而惊心动魄的美,凌元肃掩目,不忍去看,只吩咐道:“抬着她走吧,看皇上如何处置。”“是。”两个官兵上去抬起陈雪莲的尸体,跟着大队一起离去。
方煜祺知道此事后默默半响,然后吩咐厚葬陈雪莲,又派人去了西北,寻到了其家人的尸身,就地厚葬。
第八十六章 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