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府一大早便张灯结彩的,人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唯有今天的新郎官,于府的大公子于祉宁闷闷不乐,早就听说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回来了,却至今不曾相见,如今自己更是要成亲了,不知道她看见会如何伤心。正在思虑间,听得外面高声喊道:“婉容娘娘到。”一声高呼惊了满屋子的宾客,于祉宁跑出来看,只见张云意着一身茜素红绣鸾鸟的撒花长裙,薄纱微微掩着凝脂般的肌肤,红翡翠滴珠耳环垂在脸侧,映的一张俏脸越发明丽,乌发上簪着一对儿金制的合欢步摇,一副宠妃的模样,见了于祉宁,张云意笑吟吟得道:“恭喜宁哥哥,取了县令的女儿为妻,愿你二人琴瑟和谐,子孙满堂。”“云……婉容娘娘。”于祉宁嗫嚅了几下,终究还是将那一声娘娘说出口,张云意听了这样的称呼一愣,旋即笑道:“宁哥哥这是同本宫生疏了呢,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咱们不论娘娘,只论往昔一起玩儿大的情分,冰玉,将我准备好的礼呈上来。”“是。”冰玉拍了拍手,马上有人抬了两个箱子并一个床榻进来,冰玉展开礼单,朗声念道:“云杉木贵妃榻一只,时新宫缎十六匹……”冰玉还在念着,于祉宁却渐渐有些听不清了,眼前这个容颜姣好的女子何时竟变得这样陌生,何时与自己有了这样远的距离,也许是在她进宫那一日,也许是在自己成亲这一日,或者,她从未走进过自己,过往种种欢乐,都是不真实的幻境。
待冰玉念完,宾客中已经有窃窃私语的了,这样大方的手笔很难叫人不联想新郎和这位婉容娘娘没有私情,张云意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指指点点,安然浅笑道:“贺礼已经送过了,我便就此告退。”“云意。”情急之下,于祉宁还是拽住了她,张云意回过身来,继续微笑:“于公子请放手,我是宫妃。”于祉宁闻言,颓然放开手,但还是道:“娘娘,请不要找婉儿的麻烦,她只是个单纯的姑娘。”“于公子宽心吧。”张云意轻轻地说了这一句,漫步离开,声音微不可闻得道:“我只是想看着你幸福,又怎么会去伤害你爱的人。”红色的裙裾在地上散开,被慢慢的拖动着,只是那地毯亦是红色,所以让那裙裾不可见了。
众人见张云意离去,松了口气,继续言笑,唯有于祉宁默默无言,转身进了内堂,直到拜堂时分才肯露面。
那时我们年纪还小,你抱着我,许下娶我为妻的誓言,我欢天喜地的应着,却忘了那是一个誓言不过是一纸荒唐的年纪。如今,我一身嫁衣如火,却再也无法灼伤你的心。反而是你身边人的明眸善睐,顾盼倾城,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卑微。即使我身份尊贵,也再得不到你的心。
“小姐,安寝吧。“冰玉看着望着烛火出神的张云意,不由劝道,张云意恍若未闻,只是道:“冰玉,从今以后,我心里挂念的人,只有妹妹一个了。”“小姐不要伤心了,还有奴婢陪着小姐呢。”“我知道。”张云意起身道:“陪我去歇息吧,对了,明儿起来把东西收拾好了,咱们后天就走,这个家,我实在是不想多待。”“是,奴婢知道了。”冰玉扶着张云意去睡下了,烛火一点点的燃烧着,终于成了一滩红泪。
这一晚上的张云意梦境格外复杂,一会儿是小时候跟着于祉宁在草丛中嬉闹,一会儿是于祉宁因为自己害死了婉儿而恶目相对,一会儿是皇上将自己贬入冷宫,如此复杂的梦境让张云意无法安睡,五更不过就起了身,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能抱着双腿坐在榻上,默默流泪。
“云意,云意。”于祉宁摇摇晃晃的进了洞房,见了床上坐着的娇媚新娘,张口唤道,婉儿的身体微微摇晃,双眸中含着一丝失落,于祉宁走到她身边坐下,急不可耐的吻过去,带着酒气和不可言说的欲望。
若不是真的深爱这个男子,自己如何会容得他在新婚之夜一边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一边在自己身上肆虐。婉儿默默的哭着,带着无限的伤痛,承受着他带给自己的一切,祉宁,你得心里只有她,我的心里也只有你。缘分不到,因而今日的一切后果都是我自作自受,与人无尤。
第八十四章 嫁衣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