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飞扬的话声在这个不大的房间内，回转，延长。子方望着透过半掩的房门能看见的景色，此时的外面正是暮色。子方的眼睛有了些许落寞，像是他自己一下子苍老了，暮色似乎正印证着此时的他，就算他在漠北当政多年也没有此时这般的累过，但是他似乎想起了一个人，自己心间的所有的不忿也释然，若是他和自己一起回去，真就不是他的儿子了。子方对着武飞扬一笑，起身离开了，至于清泉也起身，拍了拍武飞扬的肩膀，离开了，似乎清泉意味深藏。武飞扬对着子方离去的背影，拜了拜。武飞扬看着子方的背影的一点一点的消失，然后回身，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之中，连房门也没有去关，阳光随着大开的房门照在武飞扬的身上，武飞扬就这般，眯着眼睛。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子方还有清泉走在京都的路上，清泉没有说话，子方幽幽一叹，真是一家人。清泉倒是在后面点着头。突然子方停了下来，他的目光透过所有望着龙井湖的方向，清泉也停了下来，看着子方的样子说，这么多年，你还在想着舞萱，当年我们就是在这里遇见她的，现在想来都这么多年了，兮儿也应该有十八了吧！舞萱若是还在一定会很开心的。
　　子方收回了目光说，我倒是和你相反，舞萱也真是好运，若是她还在，若是知道了司莫的事情，我可就不敢想象，再说现在我连司南也找不到，还是早走的好。若是留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有着不尽的烦恼。你看我现在就是，他们这些孩子就是不像我们当年那样。要是像我们当年那样我就可以好好的养老了。你看我这把老骨头可真是活不了多久了，可是现在怎么能让我安心。
　　清泉一笑说，当年我们师兄弟都劝你和司南不要离开学宫，可是你们都不听，一个回了漠北当上了王叔，一个回了南柯当上了内阁首辅，这朝廷可不是学宫那样的地方，在学宫若是有冲突就吵吵嘴就好，你看现在南柯和漠北，是吵吵嘴可以解决的吗？当年的夫子就是害怕你们俩进入官场，你们真和他预想的一样。
　　子方一笑，国家之责在于人人，看见自己的国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作为一个国人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呢？更何况我还是漠北的皇家，这漠北是老祖宗们一人一马打下来的，我怎么可以看着它消失在我这一代呢？至于别人我不能管，但是我自己必须有着这点担当，若是真留着学宫只为自己的那点思想活着，那么百年之后我怎么去面对祖上。更何况当年我之所以求学社下学宫，都是为了拯救当时的漠北。现在的南柯就是因为太多的人像你这样，只顾着自己的逍遥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清泉一笑，怎么又说到我的身上来了，你们当年一走丢下个难摊子，我总得收拾吧！若是学宫的都离开了，那学宫怎么办？
　　子方说，那是当时，可是现在呢？学宫已经稳定了，你怎么就抱着这个位子不肯走呢？我可是知道殷离白可是几次请你出任，你都是拒绝了。
　　清泉悠悠一笑说，我若不是占着这个位子，我怕殷离白早就把我绑上桌了，我们都老了，我只是想着安静得过完，更何况和我们一起也没有多少人了，我可不想到了老年还要和你们这些老家伙玩心计，我还是喝茶，下棋，教书的好。
　　子方一笑说，我们那一期，就你和清闲最好，一个是南学宫的宫主，一个是北学宫的宫主，看着你现在我就能想象着清闲在北学宫的样子，那小子我们读书的时候就属他最机灵，最讨夫子喜爱，犯了什么错夫子总是罚我们，都不舍得打那个小子。你们真好。没有什么烦恼。还是这么自在。
　　清泉看着子方说，你以为整个学宫的管理就真的这样自在，只是这几年我让他们去了，我老了，是该想想后面的事情了，自己总不能带着这些入土吧！至于清闲我看真是变了，那个小子在我们读书的时候的懒样，早就没有了。你看现在北学宫可是比我这南学宫要好。
　　子方看着清泉说，你哪天真的退下了，到我漠北来，我们两个老头子再叫上清闲，我们三个一起死。这个世界的事情我也差不多了，剩下的都要靠他们这些年轻人了。我们已经把路都铺好了，至于他们怎么选择可就不管我们的事情了。
　　清泉点了点头说，到那时，我一定到你漠北来，你还去看文天南吗？
　　子方笑了笑说，至于这个少君，我就不去了，他是个人才。我们这些老头子可比不过了。还是不去了。只是说，你们这南柯人杰地灵，出了这几个人，真是不错。
　　清泉一笑说，那子禅呢？
　　子方神秘一笑，没有再说什么，清泉的脸上笑意慢慢的收敛，他看着子方说，既然都来到这里不去看看吗？我听说现在的明月楼可是比我们当年一点不差。
　　子方看着清泉说，老伙计我可是没有求过什么人，我就要回漠北了，你在这边帮着我点，我老了，喜欢听喜庆的东西。
　　清泉说，你不说我也知道安排。放心吧！只要我在南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所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倒是你真的愿意这样，你真的就放心。还有兮儿。
　　子方一笑，我也没有办法，女儿大了，我这个爹可比不上了，她怎么愿意就怎么随她吧！
　　清泉说，真是和舞萱一个样子，当年的舞萱可是抛下了所有和你去了漠北，现在倒是反了过来。
　　子方说，这个丫头，就和舞萱当年一个模样，她现在可是不管我这个老头子了。
　　清泉说，你不就喜欢她这样吗？她要是不像舞萱像你，你还会这样的宠她。
　　子方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子方看了看渐渐下降的太阳，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整条大街之上他们二人并肩而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们和此时的落日一样的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