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啥也甭想安心坐好月子!”橘梗一边搓着手里的衣服一边看着炕上的娘。
“嗯呐!美子侧身看着闺女应道。
“娘,今儿早上李蓝紫送来两颗兰瓜秧和三颗丝瓜秧怎么栽啊?”
“你看娘平时咋做的你就咋做,再给浇点水。”
“娘,你说爹哪天会不会突然就回来了?”美子白了闺女一眼翻了个身未回闺女的话。
“轰隆,轰隆,”接着一道闪电从窗户划过。橘梗一个激灵被雷声吓醒,她迷迷瞪瞪的坐起来看看身旁打鼾的娘,以为做梦倒下继续睡。
“轰隆,好像外面真的打雷下雨了,橘梗穿好衣服开门一看完了,一扁子的高粱米被雨全泡了。傻傻的坐在堂屋门边发呆。
傍晚单二从家老鼠那打牌赢钱了,想想有几天没回家看老娘,转身到附近的小卖部给老太太带了点好吃的,回来哄哄老太太开心。
一进门,单二就油腔滑调的叫“娘,二小回来了。看儿子给你买的枇杷罐头和绿豆糕。”单二笑眯眯的把东西放在老太太房间的柜子上。
“二小啊,俺这里是家还是旅馆?”
“当然是家了娘,咋能是旅馆呢?”
“俺咋看你一结婚人就变了?没结婚时你天天晚上围着磨房里外转,现在呢?磨房门朝哪你还知道不?”老太太坐在炕上闭目养神问儿子。
“娘教训的是,俺是好几天没回家,俺天天在家天上就能掉下钱下钱?”单二收起笑脸反问他娘。
“俺问你,你就打算这么混一辈子?你婆娘被大孙女接回去坐月子你也不去看看她身体恢复的咋样?”单二有些听烦了老娘的教训,从裤子口袋摸出一支烟点上。
“滚犊子的东西在你老娘面前抽烟,去给你老娘把烟袋拿来,俺也好多天没抽了。”老太太本来都打算戒掉了,这会儿被儿子把烟瘾勾了起来,。
“吧嗒,吧嗒,老太太抽着抽着把烟袋往边上一搁,看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儿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老话说的好,今儿晚上脱了鞋,还不知明儿早上能不能醒来,俺是黄土埋到了脖子的人没几天活头了。”
“娘,您老身体康健着呢。”单二看老娘情绪不高,赶紧掐灭手里的香烟帮老娘捶背。
“俺从小就教育你们兄弟俩要好好做人,每次犯错都是当面认错比鬼快,背后该咋的还咋的。别人以为俺不教育你们背后都把单家舌根嚼烂了。”老太太越讲越激动,拿起烟袋往单二头上一敲,只见单二“啊”的一声捂住头。
“老娘的大孙子叫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弄死了,你说你爹咋能不再阴间气得跺脚吆!”单二也理解他娘恨铁不成钢的心,可他是说惯的嘴跑惯的腿,要是一天不撒谎那就不是他单二了。
“你哥好赌成性当年差点卖了自己的亲闺女。你好人不做做小偷,偷了几十年你发财了?听到警车响就心里突突吓得慌,咋就不能好好去靠双手赚钱养家?单家列祖列宗的颜面算是让你们哥俩丢尽了。”见老娘讲话急了直咳嗽,单二赶紧给老娘倒好水吹凉后端给老太太。
“二小,娘就指望你以后能过正常人的日子,你也40多岁人了得让你婆娘宽心。”
“娘啊,儿孙自有儿孙福,等俺媳妇儿身子调理好了再给您老生个大胖孙子。”单二说话嘴里的舌头如同泥鳅一样油滑。
“你爹死的早,打小俺就舍不得打你们哥俩,让你们从小到大养成了好逸恶劳的习惯。”单二见娘每隔一两月就要把这些事翻出来说说,而且一说没个一两钟头根本刹不住车,有种定期发病的感觉,看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回忆过去赶紧拿来毛巾。
老太太一把拽过毛巾放在桌上,单二眉头拧在一起,嘴动了动啥也没说走了。
他了解老娘的心思,每次和家老鼠搞完一笔他就觉得可以混段日子,不想再去干啥体力活导致家里的地快荒了,他也知道村里人背后议论他家的事,他想改,可几十年形成的恶习实在不是一两天能够改的了得。
有次单二在家喝酒喝高了,对着老娘讲了一件让他终生感到羞辱的事。
去年的某一天他在高粱地里收割,突然肚子疼要拉屎,跑到旁边一块地里屎刚拉了一半就听到周围有人说:“你说单大婶家的单二啥人不学非学做扒手,这单二一辈子也就这么完了。单大婶这人一辈子要强,咋就生了这俩败家玩意儿呢?若不是俩兄弟跟单大爷长得像,俺都怀疑是不是大婶偷人生的他们兄弟俩。”
因为隔着高粱杆,也听不出是哪家婆娘嘴欠抽。可屎拉了一半就再拉不出,草草用高粱叶子在手上搓软和了点往屁眼上擦去,一着急屎没擦干净又踩了一脚,那天真是。。。
“咋样了媳妇儿?”第二天一大早,单二拧着一网兜补品来到橘梗家。
“你心里还有俺这个媳妇儿?又是你娘教好你的吧?”美子冷漠的瞥了单二一眼翻过身反问。
“这忘了谁也不能忘了自家媳妇儿不是?俺这段时间是忽略了你,可俺心里只有你一个女人。”单二的嘴能把死的能说活,活的能说死。当年他就用这三寸不烂之舌将美子哄得找不着北才跟了他的。
这时橘梗拿着扫把故意在单二面前哗哗横着扫。单二像猴子一样跳着跳那还不敢对橘梗发火。
“橘梗你等会再扫,俺和你娘讲完话就走,”单二对橘梗陪着笑脸好声说。
“俺家不欢迎你,俺娘不想再见到你,再不走俺就叫人了。”橘梗黑着脸收指着门外对单二下逐客令。
“媳妇儿等你身子好了俺就接你回家。到时俺俩再给娘生个大胖孙子。”单二坐在长条凳上一脸认错的样子。
“救命,单二强奸人了,救命啊!”橘梗把头发揉乱,上衣口袋撕破,脚上鞋的鞋一只丢到门外一只穿在脚上,听得屋里的单二和美子面面相视。
不到两份钟乡亲们陆续拿着扫把,扁担,有拿着锅铲的来到橘梗家,准备替她好好收拾这个挨千刀的老畜生,居然连自己的亲侄女也不放过还能算人?
为首的毛毛娘问橘梗“闺女,叫那个畜生死出来。”橘梗一看来了这么多人心里冷笑,手指向房间,大伙一个个往橘梗房间涌去。
单二坐在凳子上脸色刷白,美子侧过身去假装睡着,单二有一百张嘴巴也说不清楚了。
“走,出去说。”毛毛娘把单二推推搡搡的请到了堂屋外的院中间。
“单二,你是怎么是糟践闺女的?”村支书的儿媳妇刘红带头指着单二的脸问道。
“晌午俺在后屋冲凉,他趴在屋后榆树叉上偷看俺的。”橘梗边说边抹泪。
“单二,你个老混账玩意儿骚的不行打起这闺女主意?”毛毛娘上前一把揪住单二的领子,单二瘦的跟猴一样根本不是这些彪悍女人的对手,只能乖乖就范。
李蓝紫上前对着单二腿弯就是一脚,单二双腿一跪疼的龇牙咧嘴还不敢叫。看到橘梗用仇恨的眼光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心里打了个冷颤慌忙把目光转移开。
“嗨,你眼睛还看?再看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李蓝紫两手叉腰的往单二面前一站,那对富有弹性的胸脯随着她喘气一上一下晃动,单二眼睛斜了一眼,“啪,老娘叫你看,看着眼前体格跟虎妞一般的李蓝紫单二抖活的眼睛直眨。
“害了她娘一个还不够还要害这闺女?想摸摸?”李蓝紫一把抓住单二的手强行按在胸脯上,单二如惊弓之鸟头直摇,整个人看起来像在抽风。
“啪啪啪,叫你摸,很舒服是不?众人一拥而上,你一巴掌,她一巴掌,单二被一群女人抽的东倒西歪,毛毛娘觉得不解恨又把他拖到井边跪着。
他一看慌了,嘴里不停求饶:“橘梗侄女俺错了,俺以后不敢了。”
橘梗指着井里单二的倒影骂道:“你也配当俺叔?你这个老色狼,你这个扒手,你这个禽兽不如的老流氓,杀人不偿命的话俺现在就把你推下去。”
单二刚抬起头要说什么,又被众人把头按到井口看自己倒影,单二此时的遭遇比文化大革命时批斗的好不到哪去,他趴在井口哭了,哭的是那么伤心,可以看出他这次是当面被人刺激到底线了。
屋里的美子安静地听着院里发生的一切,现在她恨不得大伙儿把他身上的衣服扒光了用粗麻绳抽的他全身是血印子才好。
“若不是有你们大伙关心俺们娘俩,这个老畜生还不知道会做出啥过火的事,俺希望他今后可以改头换面从新做人!”大伙听完橘梗的话陆续回家准备晚饭了。
“娘,轻点。”单二冲他老娘叫。
“这算轻的以后好好做人,大孙女今儿是替你婆娘教训你,你该长点记性了。”老太太心里感觉到一阵欣慰,她希望儿子通过大孙女这次的教训对他有所帮助。
“大孙女,你二叔昨儿来看你娘了吧?”祖孙二人坐在堂屋里拨着玉米。
“来了,俺出主意替娘教训了他一顿。”橘梗淡定的看着她奶奶的眼睛,丝毫没有惧怕之意。
“你娘说啥了?”。
“娘说单二骨头横在身上长,再不教训就要上天了,说没法跟一个杀人凶手生活。”橘梗剥着手里的玉米看着奶奶说。
老太太听到橘梗说杀人凶手时脸上松弛的肌肤像抽筋一样难受,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第十三章: 教训